
火光冲天,张小蕊被浓烟包裹,视线模糊,意识几近昏迷,手腕被绳索勒得早已麻木,嘴上的胶带封住了她最后的呼救。
烧断的房梁从天花板上坠裂,砸在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火星和燃烧的碎片溅射开来,灼热的气浪几乎将她掀翻。
完了,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小蕊——!!”
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劈啪作响的火焰在她耳边炸响。
张小蕊用尽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艰难的睁开了被烟熏得刺痛的眼睛。
绛缘逆着火光,头发被热浪吹的飞扬,身后是吞噬一切的烈焰和不断倒塌的障碍物。
绛缘解开束缚小蕊的绳索,又利落的撕开她嘴上的胶带,她虚弱的靠在绛缘身上,求生的本能让她无意识的抓紧了绛缘的衣服。
绛缘半蹲下身,准备将她扶到自己背上时,房间某处传来异响,那是煤气罐在高温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下一瞬,“轰——!!”,火光如同海啸般席卷一切,是震耳欲聋的爆炸。
张小蕊最后看见的,是绛缘将她护在身下,周身有红光自体而出,而后是黑暗,无边的黑暗。
时间好似在这一刻静止,沉重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撑绛缘,脱力倒在了地上,腕间红线手链中的灵力在空中丝丝缕缕的萦绕,把她包围。
废墟之中,有一个模糊高大的身影,正一步步坚定的朝着绛缘走来。

他的步伐并不快,甚至有些沉重,似要跨越万水千山,绛缘看不清他的脸,却莫名感到难以言喻的熟悉和深切的悲伤。
他走到绛缘身边半跪下来,小心翼翼的伸出双臂,轻柔而有力的将她从冰冷的地面上抱起,让她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
这熟悉的怀抱让绛缘本能的寻求着依靠,指尖触碰到他的衣襟缓缓用力攥紧。
口中下意识的唤出了一个名字。
“李淇…”
绛缘隐约感觉到,抱着她的人身体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只持续了短暂的一瞬,快得仿佛是错觉。
随即,他环抱着她的手,似乎收的更紧了些,力道温柔却又带着隐忍的悸动。
他低下头,将脸轻轻贴近绛缘的发顶,贪婪的享受着这一刻的温存。
“我们,好像该走了。”
绛缘很想睁开眼睛,却抵不过意识开始昏沉的牵扯。
“夫人…我带你走。”
“……”
他的身影连同怀中抱着的她,周围燃烧的火焰、倒塌的墙壁、弥漫的烟尘,一切景象都好似隔了一层朦胧的薄纱,最终…
消散成烟。
没过多久警笛声划破夜空,刺目的红蓝光闪烁中,一辆黑色轿车以近乎失控的速度急刹。
李淇从驾驶座跌撞出来,冲上前去拨开人群,眼神在混乱的救援现场疯狂搜索。
担架被推入救护车后门,张小蕊苍白的脸一闪而过。
李淇抓住最近一位救援人员的胳膊,“还有一个女孩,长发,这么高,出事前也在里面!她现在在哪?”
被抓住的救援人员按住他的肩膀,试图让他镇定,“先生,现场搜救只发现这一位伤者。”
李淇只觉得脚下的地面骤然塌陷,不是真的塌陷,是支撑他的所有东西在一瞬间粉碎成灰。
他好像看到有人影在晃动,嘴巴一张一合又说了些什么,可他却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
昏暗的私人会所包间里,那群逃回来的小混混一个个愁眉苦脸。
“金总,我们没想到会闹这么大,那女的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邪乎劲儿自己挣脱了绳子,都怪这小子非要抽烟!火一下子就起来了…”
金松峰声音陡然沉了下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囚个女人都囚不住,搞出火灾,把警察、消防、媒体全招来,你们是觉得我该夸你们…?”
“你们知道现在网上怎么传吗?聋哑女孩险遭灭口,启航集团的名字已经和黑社会、谋杀未遂绑在一起了。”
他微微倾身,一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模样,竟好有脸说自己无辜。
领头的心里直犯嘀咕,这启航私下的手段跟黑社会也没区别呀,要不然怎么能赶走那些聋人霸占他们的房产。
“金总,现在我们还能拿什么威胁那个小破律师?您在给我们兄弟一次机会——”
金松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繁华夜景,霓虹灯光倒映在他的脸上,竟是别样的血雨腥风。
“人是你们绑的,火是你们放的,是你不满张小晨捅伤了你弟只判了半年,伺机报复,跟我有什么关系。”
领头的面如死灰,“金总!金总您不能这样!我们跟了您这么多年!”
“跟了我这么多年,还不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我最讨厌的,就是蠢货,和管不住嘴的蠢货。”
“你们两样都占全了。”
领头的终于明白从一开始,他们就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连攀咬金松峰的资格都没有。
“来人,把这些人弄出去,扔远点,别脏我的眼。”
保镖们低声应道,熟练的堵住混混们的嘴,将他们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被扔出会所后巷。
“大哥!我们跑吧!跑得远远的!我不想坐牢!我不想!”
领头的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妈的,还真敢拿咱们当狗使唤了!老子混了这么多年,能没点后手。”
“老东西想让我们当替死鬼,没门!他不是要名声,要当慈善家吗?老子就把他这张皮撕下来!”
“就是死!也要拉他下水!一起死!”
“去找李淇。”领头的咬牙道,“现在只有他能跟金松峰斗。我们把证据给他,条件是让他想办法帮我们争取活路机会!”
“可李淇能信我们?能愿意帮我们?”
领头的穷途末路,已经开始病急投医,失了方寸。
“恐怕现在最想弄死金松峰的就是他了吧!我们是送上门的刀,他没理由不用。”
于是几个混混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的隐匿在黑暗中,这几条迫入绝境的狗,不惜一切代价,要掉头反咬曾经的主人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