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仿佛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阶梯入口,又看了看身边昏迷但已无性命之忧的琉璃,心中充满了犹豫。
是留在这个相对安全的银色房间等待琉璃苏醒?还是……跟随碎片的指引,踏入更深层的未知?
而就在这时——
我眉心深处,那一直沉寂、仿佛被空间跳跃和银色房间力量压制的……属于谢无咎的冰冷连接感……
竟然……
极其微弱地……
再次……
悸动了一下!
仿佛……他也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或者……通过某种方式,再次捕捉到了我的“坐标”?
留在这里,未必绝对安全。
而下方未知的黑暗阶梯,虽然可能隐藏着更大的危险,但也可能……隐藏着摆脱这一切的契机?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琉璃身边,看着她安详的睡颜。
然后,我弯腰,将她再次背起。
这一次,动作更加小心。
我抬起头,看向那块依旧悬浮指引的“钥匙”碎片,又看向那深不见底的螺旋阶梯。
深吸一口气。
迈步。
踏上了……
通往更深层真相……
或者……
更深层地狱的……
第一级台阶。
脚下的银灰色台阶冰冷而坚硬,布满细密的、仿佛天然形成的纹路,在“钥匙”碎片银辉的映照下,反射着幽暗的光泽。台阶螺旋向下,盘旋深入地心般的黑暗,每转过一个弯,身后的入口光亮就微弱一分,直至彻底被黑暗吞噬。只有手中碎片散发的光晕,勉强照亮前方几步之遥的范围,仿佛我们正行走在一颗巨大石笋的内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更加陈旧、更加深沉的气息,混合着岩石、金属氧化,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时间本身沉淀下来的……寂静。台阶两侧的墙壁同样是那种银灰色的、光滑的材质,但比上层的房间墙壁更加古老,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如同冰裂般的纹路。
我背着琉璃,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她的呼吸平稳地拂过我的颈侧,体温也不再那么冰凉,但依旧没有丝毫醒转的迹象。那银色房间的治疗稳定了她的伤势,似乎也让她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恢复性休眠。
螺旋仿佛没有尽头。
只有我们两人压抑的呼吸声、脚步在光滑台阶上的细微摩擦声,以及碎片银辉照亮的一小片不断向下延伸的孤寂世界。
寂静,在这里被放大到令人心悸的程度。我开始产生幻觉,仿佛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听到身后无穷远处虫群不甘的嘶鸣,甚至……听到台阶深处,传来某种极其微弱、如同心脏搏动般的……规律震动?
是错觉?还是……下面真的有什么?
“钥匙”碎片的指引感坚定不移,仿佛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我们向下,向下。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百级台阶,也许有上千级。我的双腿开始酸痛,背上的琉璃也感觉越来越沉。但我不敢停下,仿佛一旦停下,就会被这无尽的螺旋和寂静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