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诗

午休时，沈厌去了图书馆。

他习惯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那里靠窗，阳光充足，而且很少有人打扰。可今天，他的"专属座位"上已经坐了个人。

江烬翘着椅子，手里翻着一本《海子诗选》，桌上还摊着几张写满字的纸。

沈厌转身就走。

"喂。"江烬叫住他，"你平时就这儿自习？"

沈厌没回答。

江烬晃了晃手里的书："这页折了角，你干的？"

沈厌终于回头："放下。"

江烬反而笑了，他念出折角那页的诗："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 没想到学霸也看这个？”

沈厌走过去，不动声色的一把抽走书："图书馆禁止喧哗。"

江烬的椅子前腿"咚"地落地，他突然伸手，扣住沈厌的手腕："你手上怎么回事？"

沈厌一僵。

他的袖口被扯开一点，露出手腕内侧的几道浅痕。

像是被指甲掐出来的，又像是自己弄的。

江烬的眼神瞬间变了，"谁干的？"

沈厌抽回手把袖口拉好 "不关你事。"

"张翔？"江烬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还是你爸？"

沈厌猛地抬头，随机无语到笑出了声，"你调查我？"

"用不着调查，"江烬垂眸摁开手机，"全校都知道你爸是个酒鬼，上周还来学校闹过。"

沈厌的指节捏得发白，但声音依旧平静，"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最讨厌别人多管闲事。"

他把书塞回书架，转身离开。

江烬没追，但沈厌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

下午体育课，男生测1000米。

沈厌不喜欢长跑，尤其是这种集体活动。

他站在起跑线最后，看着江烬在第一排热身，黑色耳钉在阳光下反着光。

哨声一响，江烬就冲了出去。

沈厌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呼吸平稳，但第三圈时，他突然发现江烬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在等谁？

最后一圈，江烬几乎是踱步到终点的。

体育老师气得直骂："江烬！你散步呢？！"

江烬满不在乎地擦了把汗，"腿疼。"

沈厌是倒数第二个过线的。他弯腰喘气时，江烬突然递来一瓶水："喝不喝？"

沈厌没接，笃定的看向他，"你故意的。"

"什么？"

"你明明能跑第一，为什么最后减速？"

江烬拧开瓶盖自己灌了一口，喉结滚动："怕你一个人垫底太难看。"

沈厌转身就走。

"喂，"江烬在背后喊，"晚上七点，旧书店。"

沈厌头也不回："不去。"

"有本《普林斯顿微积分》，绝版了。"

沈厌的脚步顿了一下。

江烬的声音带着得逞的笑意："不来——我就烧了它。"沈厌还是去了。

旧书店在城西一条小巷子里，招牌都快掉了，门口堆着发黄的旧书。他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一响，柜台后面却没人。

"江烬？"

没人应答。

沈厌往里走，书架间弥漫着纸张和灰尘的气味。最里面那排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像是书本掉在地上。

他拐过去，看见江烬蹲在地上，正把一本厚厚的书往书架下层塞。

"你在干什么？"

江烬明显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后背撞上书架："……你怎么来了？"

"你让我来的。"

"哦。"江烬抓了抓头发，"那本书……老板说卖完了。"

沈厌淡淡的看着他，"你撒谎的时候会摸耳钉。"

江烬的手正捏着左耳的黑色耳钉，闻言立刻放下："爱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