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这一章存在着作者本人骂爽的内容,有点多,前半部分可跳过。
之后的日子,每天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我也渐渐习惯了回到高中的生活。
清晨的闹钟总会比宿管的敲门声早半分钟响起,我摸索着爬起来,套上蓝白相间的校服时,指尖还能触到布料上洗得发白的纹路。
走廊里飘着食堂油条的香气,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慌慌张张地往教学楼冲,而是会慢慢走到窗边,看一眼操场边那棵老梧桐树,看看迎风飘扬的国旗。
万能老师们“今天来测长跑哈,看看你们最近有没偷懒。”
有哭天喊娘型的:
同学1“求求你了,老师不要啊!我给你跪下了!不要测!”
有破罐子破摔型的:
同学2“现在紫砂还来得及吗?友友们你们开团我秒跟。”
还有我们这种装货型的:
楚秋(不好意思啊早已知晓自己的满分命运,过分优秀是我的错。)
万能老师们“女孩子们先上!”
跑到半程的时候,我感觉肺里像塞了团烧红的铁丝,每喘口气都跟吞刀片似的,腿沉得能在跑道上犁出沟来。当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要不直接躺平吧。
楚秋(靠,不行,不能被那个被那个背刺姐赢过。)
左航“楚秋,加油啊——别掉链子哈!
朱志鑫“楚秋,加油哦!冲呀!”
张极“楚秋——跑快点撒!磨磨蹭蹭的,等着被人超啊?加油咯!”
我猛地抬头,嚯!仨帅哥跟站在跑道边的人形立牌似的,一个挑眉一个笑眼,阳光打在他们脸上,比我兜里揣的巧克力还提神。
就靠着这最后一口气,硬是给我冲到了终点。
长跑冲线那秒我跟裁判的秒表仿佛有心灵感应,他喊停我落脚,不多不少正好踩在满分线上,当时我激动得差点给跑道磕三个响头。
虽然知道以前也是这个结果,但作为一个许久都没有运动的社畜,全靠高中生这身体的福,再拿一次满分还是很激动的。
结果刚喘匀气,身后窜出个姐们儿,指着我鼻子说她先过的线,那架势好像我偷了她的满分卡似的。
楚秋“ Ladies and gentlemen, it’s show time!不枉我等了这么久,桀桀桀桀。”
我这么一笑是不是有点像坏人……
楚秋“管他的,无人在意。”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已经可以去比肩奥斯卡影帝了。
楚秋“我刚刚就是在你后面的,跑完来跑我还跟你说话了,你能帮我作证吗?”
背刺姐“可以的,宝宝。”
我靠,太恐怖了,差点被她亲到了,求求了,不要到处随便亲人啊。

同学2“刚刚明明是我先到的,你为什么抢我的成绩?她都说我是在她后面的。”
楚秋“你刚刚还说你能帮我做证!”
背刺姐“啊?对不起啊,我忘记后面是谁了。”
楚秋“合着你这记性是租来的?刚才说得比谁都肯定,转头就‘记不清’了?早知道你是这出,我还不如找块石头当证人,至少它不会临阵倒戈啊!春竹别上学。如果别人骂你也别哭,因为大家都没想到你能听得懂人话。”
楚秋“还有你跟她半斤八两,刚刚叫你一堆小姐妹来骂我,回家找妈妈吧,巨婴吗?九年义务教育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这年头还搞霸凌,自己跑不了满分就抢别人的成绩,你这畜生抱到狗舍里面都是出类拔萃的一条。”
楚秋(我靠,爽啊。上辈子碰到这事儿,一直在后悔没有当面骂回去,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一直在演着白天的场景组织一堆骂人的语言,真是越演越气,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真是死而无悔了😭)
上辈子碰到她们聚集骂我,我像被人硬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在喉咙里,想说的话堵得死死的,一张嘴就只能发出闷闷的气音。
明明自己站在光里,却被人指着影子说“你这个小偷。”手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掌心,不是疼,是想抓住点什么证明自己,可除了冰凉的汗,什么都没有。
那时候意欢生病在家,朱志鑫他们在跑步,也并没有注意到。
附近只有陌生的脸和攒动的人头。那些平时能插科打诨替我撑腰的声音,这会儿全变成了空气里的回声。
但也就酸了三秒钟吧,突然想起以前跟朋友吹牛“我一个人也能搞定”,得,现在正是兑现这句话的时候。就算没人递纸巾,咱袖子擦眼泪也一样管用;就算没人帮腔,咱自己跟裁判把话说清楚,总比站在这儿掉眼泪强。
张极“我能给她作证!”
张极“老师,”
他抬手抹了把汗,声音清清爽爽的,
张极“我刚才在旁边,一直看着,是楚秋先过的线!”
他站得笔直,明明刚运动完,眼神却亮得像洗过的玻璃,一点不含糊。阳光落在他汗湿的发梢上,亮晶晶的,看得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是惊吓,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弹了下,有点麻,又有点暖。
他说完还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带了点浅淡的笑意,像在说“没看错”。我突然觉得,跑道上的风好像都变甜了点,明明心口的伤疤早已结痂, 但在这时,愤怒和不易察觉的委屈都悄悄裹上了层有点雀跃的糖衣。
朱志鑫和左航也赶到了,他们也开始为我作证词。
我虽感到奇怪,与上辈子竭然不同。但心脏突然就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烘烘的,像揣了个小太阳。刚才被冤枉的委屈、被背刺的憋屈,还有一个人硬撑的酸劲儿,在他们七嘴八舌的声音里,突然就化成了眼眶里打转的热。
最后一切回到正轨。我就坐在角落里,悄悄抹掉了泪花。
张极“这糖酸得很,吃了保准你忘了委屈——再哭,眼泪该把刚赢的满分冲跑了啊。”
楚秋“没哭,小伙子年纪轻轻,眼睛该去看看了。”
张极“行吧行吧,你说啥是啥,反正说啥我都认。走吧,回教室吧。”
他拉着我的手臂跑向班级。
我盯着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怕惊着空气:
楚秋“谢……谢。”
尾音刚飘出去,就被风卷走了半截。他动作顿了顿,
张极“谢啥,”
他声音懒洋洋的,
张极“跟我还客气啥,刚才你瞪那女生的时候,比我还凶呢。”
我伸手想拍他胳膊,被他笑着躲开。风卷着跑道上的草屑吹过来,他额前的碎发被吹得乱动,露出来的眼睛亮得很。
张极“咋还动手呢?”
他挑眉,嘴角勾着点促狭的笑,身子却没再动,
张极“刚跟那儿憋眼泪的时候不是挺能耐?这会儿倒想起算账了?”
我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布料的温软。
远处的风送来蝉鸣,混着他说话时轻浅的呼吸声,像夏日里一首没写完的短诗。他转着糖纸的动作慢下来,糖纸摩擦的窸窣声,竟比刚才所有的喧嚣都更清晰——原来有些瞬间,真的会被风酿成蜜,悄悄藏进蝉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