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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情池旁可见曾

花千骨:当小骨恢复记忆

月色是冷的,像一匹浸透了寒泉的素绡,沉沉地覆盖着这片远离尘嚣的山谷。虫鸣细碎,风过竹林发出沙沙的低语,本该是寂静到足以抚平一切伤痕的夜。可花千骨却醒了。

没有梦魇侵袭,没有惊悸扰心,只是心口深处某个地方,空得发慌,又沉得坠人。像被一根无形却坚韧的丝线牵引着,她掀开身上微凉的薄被,赤足踩在冰凉的石地上。那寒意顺着脚心窜上来,竟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瞬,旋即又被更深的迷惘淹没。

她推开房门,动作轻得如同幽灵,没有惊动隔壁竹榻上那个永远警醒的人。月光下,她单薄的白色寝衣像一片随时会飘散的雾气,长发披散,拂过冰冷的石阶。足下的青石小径蜿蜒,两侧是师父精心侍弄的灵草仙葩,在月色里泛着幽微的光。可她视而不见,只是循着一种烙印在神魂深处的本能,穿过幽静的庭院,绕过几丛繁茂的修竹,向着谷地更深处那片被月光照得异常清亮的地方走去。

空气里渐渐弥漫开一种气息。不是草木的清芬,也非泥土的湿润,是一种……清冽到近乎锋利的水汽,带着一种奇异的、勾魂摄魄般的冷香。

绝情池。

它静静躺在谷底最幽僻的角落,仿佛亘古以来便在此处。池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近乎透明的深蓝,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天心孤冷的月和几缕疏淡的流云,没有一丝涟漪。月光落在池面上,凝成一片碎银般的光斑,冰冷,无声。

花千骨停在池边,一步之遥。夜风吹拂着她单薄的衣衫和散乱的长发,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那片深不见底的蓝。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探究,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深沉的疲惫,仿佛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望见了命定的终点。

一种诡异的吸引力从平静的水面散发出来,拉扯着她,呼唤着她。池水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低语,诉说着遗忘的痛楚和刻骨的相思。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弯下腰。纤瘦的手指,带着一种献祭般的虔诚,微微颤抖着,伸向那看似无害的、镜面般的水。

指尖,终于触到了水面。

“嗤——”

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却像一道撕裂魂魄的惊雷在她脑中炸开!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灼痛,顺着那一点冰凉的接触,如同最毒的藤蔓,瞬间缠绕上她的指尖,凶狠地向上攀爬、钻凿!

“啊!”一声短促的、压抑到极致的痛呼从她紧咬的齿缝间迸出。这痛!这被烙印在骨髓深处的痛!是绝情池水!是当年那蚀骨焚心的滋味!是爱而不得、被无情灼伤的证明!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剧痛中轰然炸裂,强行冲破了记忆的闸门——长留山冰冷的大殿,师父沉静却无波的眼,那碗被强灌下的绝情水,皮肉被灼烧溃烂的撕心裂肺,还有心底那份被生生剜去、却从未真正熄灭的、绝望的爱火……所有被遗忘的,所有被强行抹去的,裹挟着尖锐的痛楚,排山倒海般涌回!

这痛楚如此熟悉,如此……应得!像一把滚烫的钥匙,猛地捅开了所有尘封的枷锁!一股带着血腥味的、扭曲的“赎罪感”竟奇异地伴随着剧痛升腾而起,几乎让她在这焚身的痛楚里感到一丝扭曲的快慰。仿佛这痛,才是她活着的凭证,是她那份不容于天地、不容于师徒伦常的爱,唯一残存的印记。

就在她的指尖因为剧痛而痉挛,身体控制不住地想要向那能给予她“终极解脱”的池水倾倒的瞬间——

一股强大到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攫住了她的手臂!那力量带着雷霆般的怒意和一种近乎碎裂的惊惶,猛地将她向后狠狠一拽!

花千骨整个人被这股力量带得踉跄倒飞,后背重重撞进一个坚硬却因剧烈情绪而微微颤抖的胸膛。一股清冷熟悉的、如同雪后青松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小骨!你疯了吗?”

白子画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那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封的深渊里硬挤出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濒临失控的震怒和后怕。他箍在她腰肢和手臂上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彻底化为虚无。

花千骨被他死死禁锢在怀里,身体因剧痛和巨大的情绪冲击而微微发抖。她没有挣扎,只是慢慢抬起头,望向那张近在咫尺、完美却因盛怒而紧绷的容颜。月光照亮他眼底翻腾的惊涛骇浪——那是恐惧,一种足以摧毁他万年冰封心境的、纯粹的恐惧。

她看着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惊惶,看着他紧抿的薄唇泄露出的后怕,一股尖锐的悲凉和荒谬的讽刺猛地冲上喉咙。

“疯?”花千骨的声音很轻,像羽毛刮过冰面,却带着一种淬了毒的锋利。她甚至轻轻扯动了一下嘴角,一个比哭更难看的弧度,“师父,我何时清醒过?”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再次投向那片在月光下闪烁着致命诱惑的幽蓝池水,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这痛,不就是我该受的吗?”

她猛地转回头,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入白子画的眼底,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了百年的绝望和质问:“它从未消失过,只是被我忘了!被你逼着我忘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彼此的心上。

白子画的瞳孔骤然收缩,箍着她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石。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隙,震惊、痛楚、还有一丝被彻底戳穿的狼狈一闪而过。

“别说了!”他低吼出声,那声音里蕴含的威压足以让山河变色。他不再试图与她言语争辩,此刻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他只想立刻、马上将她带离这个吞噬一切的魔沼!

他猛地发力,几乎是粗暴地将她打横抱起。花千骨的身体轻得吓人,在他怀中像一片失去所有生机的落叶。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顺从,也没有激烈反抗,只是在他强行抱起她的瞬间,发出一声极低、极轻的笑。

那笑声短促而破碎,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冷的空洞和了然,幽幽地飘散在绝情池畔冰冷的夜风里。

“师父……”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如冰锥,“它从不曾真正离开过……你看……”

她缓缓地,将自己那只刚刚触碰过池水的右手,举到了两人之间。月光惨白,清晰地映照着那纤纤食指的指尖——一点刺目的、仿佛被最炽热的火焰燎过的焦痕,狰狞地盘踞在那里。皮肉翻卷,边缘泛着不祥的暗红,像一枚刚刚烙印上去的、宣告着永恒诅咒的徽记。

那一点焦痕,在清冷的月光下,无声地燃烧着,灼痛了白子画的眼,更灼穿了他试图构筑的所有坚固壁垒。它不仅仅是一道新添的皮肉之伤,更是那被他亲手封印、却从未真正熄灭的爱火,以最惨烈的方式宣告着它的存在,它的不死不休。

白子画抱着她的手臂猛地一僵,身体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弓弦。他死死盯着那一点焦痕,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那池水烙下的不仅是伤痕,更是她无法磨灭的执念。一股混杂着剧痛与冰冷的洪流,瞬间将他淹没。

他不再停留,抱着她,像抱着一段随时会碎裂的琉璃,转身大步离开。脚步沉重而急促,踩在青石小径上,发出空洞的回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自己已然崩塌的心防之上。身后,那片幽蓝的绝情池水,在月光下依旧平静无波,像一只巨大而冰冷的眼,无声地凝视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水面倒映的碎月,如同嘲讽的冷笑。

竹舍的门被一股大力推开,又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森冷的月光和池水的气息。白子画将她放在榻上,动作依旧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却不再是最初的粗暴,反而透出一种近乎狼狈的仓促,仿佛她指尖那点灼痕是滚烫的烙铁,烫得他只想逃离。

“待在这里。”他背对着她,声音冷硬如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没有我的允许,一步也不许踏出这间屋子!”命令斩钉截铁,是他一贯不容置疑的姿态,却掩盖不住那命令之下,深潭般翻涌的惊悸和某种濒临失控的恐惧。他甚至不敢回头再看她一眼,不敢再看她指尖那点无声燃烧的烙印。

房门在他身后紧紧闭合,隔绝了内外。细微的禁制光华在门扉上如水纹般一闪而过,无声地宣告着囚笼的落成。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花千骨一人。月光被窗棂切割成几道惨白的光柱,斜斜地投在冰冷的地面上。她蜷缩在榻上,像一只被风雨打落巢穴的雏鸟,将那只带着焦痕的右手,紧紧、紧紧地蜷缩在心口的位置。

指尖的灼痛依旧清晰地、一抽一抽地传来,顺着血脉,一路蔓延到心脏深处,每一次跳动都牵扯起一片尖锐的刺痛。这痛楚如此熟悉,如此……真实。它不再仅仅是百年前那场酷刑的残响,更是此刻鲜活的存在,是她的爱意、她的罪孽、她无法摆脱的宿命,共同铸就的印记。

她低下头,在惨淡的月光下,再次凝视着食指上那一点狰狞的焦痕。皮肉翻卷的伤口边缘,暗红中透着一丝诡异的幽蓝,那是绝情池水留下的、永不磨灭的诅咒。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如同深冬湖面最后一丝涟漪,缓缓地、缓缓地在她苍白的唇边漾开。

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片荒芜的冰原。指尖的痛,心口的痛,在此刻奇异地交织、共鸣,奏响一曲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绝望的安魂曲。这痛,是她的囚笼,是她的镣铐,却也是……她唯一能紧紧抓住的、证明自己还活着的真实。

她闭上眼,将那只带着灼痕的手更深地按向心口,仿佛要将这新烙下的痛,和心底那道从未愈合的旧伤,彻底融为一体。黑暗中,只有指尖那一点焦灼,在无声地、固执地燃烧着,微弱,却不肯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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