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喜冷缘从皓凝月那里得知美书墨独自去了树林捡柴火,并且“这个点应该快回来了”时,他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说不清为什么,或许是那次小巷直播事件留下的阴影,也或许是美书墨独自离开时那安静的背影让他有些不放心。
“我去看看。”他没多解释,跟沸周阳打了声招呼,就转身朝着树林方向走去。
树林里光线斑驳,空气中有草木的清香。喜冷缘沿着依稀可辨的小径往里走,目光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没走多远,前方传来的争执声和女生们不怀好意的哄笑声,他加快脚步,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几个别班的女生正围成一圈,而圈中心,正是抱着满怀柴火、显得有几分孤立无援的美书墨。为首的那个高挑女生手里握着一根长木棍,脸上带着嘲弄和恶意。
就在喜冷缘冲过去的前一秒,只见那为首女生似乎被美书墨沉默的抵抗激怒,手腕一抖,竟用木棍粗糙的一端,狠狠朝着美书墨的脸颊刮去!
“啊!”美书墨猝不及防,痛呼一声,下意识偏头,但木棍尖端还是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划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鲜红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与她苍白的肤色形成刺目的对比。
“你们在干什么?!”喜冷缘的怒吼如同惊雷,他几乎是用冲刺的速度撞开了外围的两个女生,猛地冲进人群中心,一把将还有些发懵的美书墨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她。
他这才看清美书墨脸颊上那道新鲜的血痕,再看看她怀里死死抱住的柴火、手臂上隐约的红痕,以及那几个女生脸上未及收敛的恶意和得意,瞬间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从心底窜起,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他平时总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锐利得像淬了冰的刀锋,死死盯住那个拿着木棍、此刻有些被他气势吓到的林薇。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喜冷缘劈手就夺过了林薇还攥在手里的木棍!他的动作快准狠,林薇甚至没反应过来,武器就到了对方手里。
“你……你想干什么?”林薇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戾气吓得后退一步,声音有些发颤。
喜冷缘没说话,只是掂了掂手中的木棍,然后毫无预兆地,手腕猛地一挥!
“啪!”木棍带着破风声,狠狠地抽在了林薇的小腿上!
“啊——!”林薇惨叫一声,疼得眼泪瞬间涌出,蹲下身抱住了小腿。
这还没完!喜冷缘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眼神冰冷地扫过其他几个已经吓呆了的女生,手中的木棍毫不留情地朝着她们的肩膀、手臂、后背抽去!他下手极重,每一下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专挑肉厚却疼的地方打,既不会造成严重伤害,又能让她们痛彻心扉。
“救命啊!”
“打人了!”
“快跑!”
女生们被打得哭爹喊娘,抱头鼠窜,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和疼痛。她们想跑,但喜冷缘哪会轻易放过她们?他步伐移动,总能在她们逃跑路线上补上一记狠抽,树林里顿时一片鬼哭狼嚎。
“够了!喜冷缘!停下!”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紧紧抓住了他再次扬起木棍的手臂,力道不大,却异常坚定。
喜冷缘挥棍的动作猛地一顿。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赤红的眼睛循着手臂看去——是美书墨。她不知何时放下了那兜视若珍宝的柴火,此刻正抓着他的小臂,仰着脸看他。她脸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眼神里没有对施暴者的恐惧,却带着一丝不赞同和……担忧?
喜冷缘心头那股暴戾的火焰被她眼中的清冷浇熄了些许,但余怒未消,他几乎是低吼出声:“你为什么要偏袒那些伤害你的家伙?!”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沙哑,盯着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未消的戾气,仿佛在质问:她们这样对你,你为什么还要阻止我教训她们?
美书墨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抓着他手臂的力道又紧了紧,轻轻摇了摇头。
趁着喜冷缘被美书墨拉住、动作停顿的这几秒钟,那几个被打得七荤八素的女生如蒙大赦,连滚爬爬、涕泪横流地互相搀扶着,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片令她们恐惧的树林,连头都不敢回,更别提捡起掉落的“战利品”了。
树林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喜冷缘仍未平复的粗重喘息。
美书墨这才缓缓松开抓着他的手,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随身携带的消毒湿巾和创可贴,她撕开包装,对着手机屏幕的反光,小心地擦拭着脸颊上的血迹,然后贴上了一张干净的创可贴。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抬起头,看向依旧紧绷着脸、握着木棍、眼神复杂的喜冷缘。
“我不是偏袒她们。”她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只是不想你因为她们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用暴力解决问题,有时候并不是最好的方式。”
喜冷缘看着她平静的脸颊上那块突兀的创可贴,又看了看地上那兜被她护得紧紧的柴火,再回想刚才她被抓着头发、被刮伤脸颊却死死抱着柴火不松手的画面,心里那股怒火渐渐被一种更复杂难言的情绪取代——是心疼,是后怕,还有一丝被她“保护”了却并不领情的别扭。
他猛地将手中的木棍狠狠掼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扭开头,似乎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眼中翻腾的情绪,半晌,才闷闷地、带着余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说:
“……随你。柴火给我,拿着。”
他弯腰,动作有些粗鲁地提起那兜沉甸甸的柴火,背在自己肩上,然后转身,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脚步迈得很大,背影却带着一种僵硬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意味。
美书墨看着他的背影,又摸了摸脸上的创可贴,轻轻叹了口气,抬步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行在秋日的树林里,刚才的冲突与怒火,似乎都化作了林间无声流淌的、略显凝滞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