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打仗的消息刚传开，后宫就不消停了。
这天晌午，戚重紫正在库房盘点过冬的布料，小禄子慌慌张张跑进来，脸憋得通红。
“娘娘，不好了！李才人在养心殿哭呢，说您…… 说您偏袒娘家旧部，还私吞了赈灾款！”
戚重紫手里的账本 “啪” 地掉在地上，布卷滚了一地。“她胡说八道啥？我啥时候私吞赈灾款了？”
“谁说不是呢！” 小禄子急得直搓手，“可李才人哭得特伤心，还说有证据，陛下好像有点信了，让您赶紧过去一趟。”
戚重紫咬了咬牙，弯腰捡起账本：“走，去看看。我倒要听听，她能编出啥瞎话。”
往养心殿走的路上，她心里犯嘀咕。这李才人是去年选秀进宫的，家世普通，一直没咋受宠，平时在宫里跟隐形人似的，咋突然敢跳出来咬人？
到了养心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哭哭啼啼的声音，那叫一个凄惨。戚重紫深吸一口气，掀帘子进去。
萧彻坐在龙椅上，脸色不太好看。李才人跪在地上，头发散乱，袖子哭得湿淋淋的，看见戚重紫进来，哭得更凶了。
“陛下！您可得为臣妾做主啊！皇后娘娘她…… 她太欺负人了！”
“你先别哭。” 戚重紫走到她面前，“有话好好说，我咋欺负你了？又咋私吞赈灾款了？”
李才人抬起头，眼睛红肿得跟核桃似的：“皇后娘娘还敢问？前阵子江南赈灾，朝廷拨了那么多银子，您却把大半都给了您娘家的旧部，让他们中饱私囊！底下的百姓只分到一点点，好多人都还饿着肚子呢！”
“你亲眼看见了？” 戚重紫冷笑。
“我…… 我听我表哥说的！” 李才人梗着脖子，“我表哥在江南当差，他亲眼看见的！还说您娘家的人拿着赈灾款，在当地买田置地，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哦？你表哥是谁？在江南哪个地方当差？” 戚重紫追问。
李才人眼神闪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他…… 他就是个小官，说出来您也不知道。反正我说的都是真的，您要是没私吞，为啥不敢让人查？”
“我有啥不敢的？” 戚重紫转向萧彻，“陛下，江南赈灾的账目我都留着呢，每一笔银子花在哪儿，给谁了，写得清清楚楚。现在就可以让人取来，跟李才人对质。”
萧彻的脸色缓和了点。他了解戚重紫的为人，知道她不是贪财的人，但李才人哭得情真意切，又说得有鼻子有眼，他心里难免有点犯嘀咕。
“去把账目取来。” 他对李总管说。
李才人听见要对账，脸色白了一下，但很快又梗起脖子：“对就对！我就不信您能把假账做成真的！”
没一会儿，小禄子就抱着几个厚厚的账本进来了，放在地上堆得跟小山似的。
“娘娘，这是江南赈灾的所有账目，还有各地的回执，都在这儿了。”
戚重紫蹲下身，翻开最上面的账本：“陛下您看，这是朝廷下拨的总银两数，一共五十万两。其中三十万两买了粮食，分发给了六个受灾最严重的县，这是各县县令的回执，都盖了章的。”
她又翻到另一页：“剩下的二十万两，十万两修了河堤，这是工部的验收记录；五万两给了惠民药局，买了药材治疫病；还有五万两，给了失去家园的百姓，让他们重建房子，这是各村村长的签字画押。”
她把账本递到萧彻面前：“您可以随便查，看看有没有一笔银子给了我娘家的人。我娘家早在我爹出事的时候就散了，哪还有什么旧部？”
萧彻一页页翻看着，眉头渐渐舒展开。账记得确实清楚，每一笔支出都有凭有据，压根没提到戚家的人。
“李才人，你还有啥话说？” 他把账本往桌上一放，声音冷得像冰。
李才人傻眼了，看着那些账本，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她本来是听了别人的挑唆，说只要告皇后一状，不管成不成，都能引起陛下注意，说不定还能得个宠。可她没想到，戚重紫的账目做得这么清楚。
“我…… 我……” 她支吾了半天，突然又哭了，“是臣妾糊涂！是臣妾听了表哥的瞎话，误会了皇后娘娘！求陛下饶了臣妾这一次吧！”
“误会？” 戚重紫可不干，“你一句误会就完了？我要是没留着账目，今天是不是就被你冤枉了？你背后是谁指使的，老实说出来！”
“没…… 没人指使我！” 李才人吓得连连磕头，“真的是臣妾自己糊涂！求皇后娘娘大人有大量，饶了臣妾吧！”
萧彻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明白了七八分。肯定是有人想借李才人的手，给戚重紫添堵。至于是谁，回头再查。
“李才人，” 他开口道，“你无凭无据诬告皇后，按宫规本该重罚。念你是初犯，又是受人蒙蔽，就饶你这一次。”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降为更衣，搬到西偏殿去住，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出来！”
李才人瘫在地上，脸白得像纸。更衣是最低等的嫔妃，比宫女强不了多少。但她不敢再求饶，只能磕了个头：“谢陛下恩典。”
看着李才人被宫女拖出去，戚重紫心里的火还没消：“这事儿肯定没那么简单。她一个没见过啥世面的小才人，哪敢随便告我？”
“朕知道。” 萧彻揉了揉眉心，“回头让李总管查查，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敢在后宫兴风作浪，胆子不小。”
他拉住戚重紫的手，叹了口气：“刚才委屈你了。”
“我倒没啥。” 戚重紫摇摇头，“就是觉得恶心。北境还在打仗，他们不想着怎么帮忙，反倒在这儿勾心斗角，琢磨着害人。”
“后宫就是这样，少不了这些糟心事。” 萧彻无奈地说，“你也别往心里去，以后多留个心眼就是。”
回到坤宁宫，小禄子气呼呼地说：“娘娘，依奴才看，八成是淑妃干的！她最近老跟李才人走得近，还赏赐了她不少东西呢！”
“不一定。” 戚重紫端起茶杯，“淑妃虽然爱争风吃醋，但没这么蠢。敢告我私吞赈灾款，这罪名可不小，弄不好会掉脑袋的。”
她想了想：“不管是谁，既然敢动心思，肯定还会有下一步动作。咱们等着就是，看她能耍出啥花样。”
果然，没过两天，宫里就传出些闲话，说皇后虽然没私吞赈灾款，但太严苛，把李才人降得那么狠，是容不下人。
戚重紫听了，压根没当回事。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啥说啥，只要她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别人嚼舌根。
这天她去给太后请安，刚坐下没多久，淑妃也来了，脸上带着假笑。
“皇后娘娘近日辛苦了，听说宫里有些闲话，您别往心里去。” 淑妃假惺惺地说，“李才人也是可怜，年纪轻轻的就被降了位分，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哟。”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戚重紫淡淡地说，“她诬告本宫的时候，咋没想过可怜？淑妃妹妹要是觉得她可怜，不如去西偏殿陪陪她？”
淑妃的脸僵了一下，讪讪地说：“娘娘说笑了，臣妾就是随口说说。”
太后在旁边听着，咳了一声：“好了，都是一家人，少说两句。重紫啊，你是皇后，得有容人之量。李才人年纪小，不懂事，降位分就算了，别再罚了。”
“太后说的是。” 戚重紫顺着说，“臣妾知道了。”
从太后宫里出来，淑妃跟在后面，又想说啥。戚重紫没理她，加快脚步回了坤宁宫。
刚进门，就看见明慧公主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小脸皱巴巴的。
“咋了这是？谁惹我们公主不高兴了？” 戚重紫走过去问。
公主抬起头，气鼓鼓地说：“刚才听见两个宫女说你坏话，说明天就轮到你被降位分了！我跟她们吵架，她们还说我是小孩子，不懂事！”
戚重紫又好气又好笑，把她抱起来：“别生气，她们是在胡说八道。姐姐才不会被降位分呢。”
“真的？”
“真的。” 戚重紫刮了下她的鼻子，“等你父皇回来，让他好好说说她们，看她们还敢不敢乱说话。”
傍晚萧彻回来，戚重紫把这事跟他说了。萧彻听了，立马火了：“敢在宫里散布谣言，活腻歪了！李总管！”
李总管赶紧跑进来：“奴才在。”
“去查！是谁在宫里说皇后的闲话，查出来了重重打二十大板，撵出宫去！” 萧彻怒冲冲地说。
“是！”
看着李总管跑出去，戚重紫叹了口气：“其实也没必要这么较真，过阵子她们自己就不说了。”
“那不行。” 萧彻把她搂进怀里，“你是朕的皇后，是大靖的国母，谁也不能随便污蔑。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朕这皇帝当得还有啥意思？”
戚重紫心里暖暖的，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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