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懂事起,我就觉得我妈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存在,比如说她总是东跑西跑,比如说她天都笑呵呵的,在比如说她很有钱,不像同学口中的那个妈妈,每天在家,生活费按月给……
在我十四岁那一年,我照常去她公司找她一起吃饭——她自己独立成立了一个小公司,很神奇吧?当我进去时,沿途碰到了很多员工,我和他们都挺熟的,有个阿姨还给了我一瓶公司中午发的酸奶——不是不舍得喝,单纯忙得没时间喝。
当我轻车熟路地推开我妈办公室的大门时,就看到Lucy阿姨正在和我妈谈论着什么,看到我后边冲我甜甜一笑。
“Cici,你先出去等下我吧。”妈妈看了一眼阿姨,“我和你阿姨交流点事。”
“哎,没事。”Lucy阿姨拉过我的手,笑吟吟道,“这么点小事,无所谓的。”Lucy阿姨关系跟我很好,在我的印象里,她是一个很优雅的女人,每天都感觉特别精致,到这种精致又不似平常人家的脂粉气,到让人觉得是一种极致的奢侈。
妈妈听后无奈一笑:“行吧,那继续刚才的话吧。”
“我其实都无所谓,但离婚后,我赚的钱,那个男的最好一分都拿不到。至于房子,他买的,我也不强求。但是孩子必须归我。” Lucy 阿姨淡淡一笑,“家暴这种事,忍不了的。如果孩子不归我,对她来说不公平。我脱身了,她怎么办。”
…………
十分钟后,我和妈妈并肩走出公司大门,“ 妈,我其实挺佩服你和Lucy 阿姨。”我认真地说道。
“为什么呢?”妈妈笑了,被孩子认可是很成功的一件事,
“我同桌跟我讲过他父母关系很不好,但是他的妈妈因为没有工作一直不敢离婚。”
“你同桌还和你讲这样的事?”
“他和她妈妈关系好,他自己听了他妈妈讲得事后,感觉挺压抑的,到我这来讲讲心事。”我眨眨眼道,“他妈妈原先那个工作还蛮好的,但后来就因为家庭的原因辞职了。”
妈妈听完后,轻轻地叹了口气,温柔分搂着我的肩膀,看着天空说道:“Cici,妈妈现在让你努力读书,不是为了让你出人头地。妈妈只希望Cici能够自己实现独立。
“金钱与权力是很庸俗,但在这个社会里,它们是每个人说话做事的底气。”
还有几天就是期末考试了。自上初中以来,我的成绩就比较优秀,唯一的缺点就是波动太大了,班主任没少因为这个事情唠叨我。
第二天一到学校,我就察觉出同桌情绪不太对劲,眼底的黑眼圈无言地诉说着什么。此时的他就像一只无能的野兽,有点可怕。
“喂,你怎么了?”我和同桌关系不差,这会儿便低声询问道。“怎么蔫蔫的?”
“我……”他低垂着头,牙齿紧咬着下唇瓣,似乎很羞耻一般,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他貌似在极力控制着自己颤动的嗓音,“我爸妈,离婚了,我妈提的。”
我当时愣住了,说实话我当时有那么一秒感到欣慰——一个已婚三十多年,没有硬核经济实力的妇女,在沉默这多年后为自己发声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到短暂的愉悦后,看到同桌失神的眼眸,我也觉得有些心酸。
“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我笨拙地安慰道,“但这是父母们的事情呀,和你没有关系。他们仍旧是你的爸爸妈妈,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但是,为什么,”他的语气开始变得激动,难以抑制,“为什么是我妈?!她为什要这样?!她难道不能为我考虑考虑吗?!”
我当时愣住了,回过神后,莫名觉得特别的悲哀,看向同桌的眼神添上了几丝鄙夷,冷冷道:“你凭什么要求你的妈妈大公无私?你一直想的都是你妈妈提了离婚,但你应该从未想过,她为什么会突然想摆脱这个家庭!
“你自己自私,还要求别人大公无私,真可怕。”
“可,她是妈妈啊……”
“妈妈怎么了?”我冷笑了声,感觉这个人是如此的可笑,“你们给不了她想要的,凭什么要求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