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似一幅泼墨的丹青画卷,在天际悄然晕染开,层层叠叠的暖色调勾勒出黄昏的最后一抹余韵。百里东君与郁淮玥的小院,坐落在后海胡同深处,灯笼逐一点亮,暖黄的光晕在晚风中晃动着,像一只只不安分的小精灵。灯光在地面拉长又缩短人的影子,仿佛是在无声地诉说着时间的故事。那张由老榆木打造的长条桌,纹理如水流般自然蜿蜒,此时已被郁淮玥亲手烹制的佳肴填满:佛跳墙在陶罐里咕嘟作响,汤汁冒着细密的气泡;荷叶包裹的叫花鸡散发着淡淡的泥土香气;甚至连最普通的拍黄瓜,都因加入了星陨石浸润过的山泉水,显得格外清脆爽口。
“老王啊,你这红烧肉简直绝了!”张楚岚叼着筷子,声音含混不清,说话间还故意用筷子敲击碗沿,“叮”的一声脆响,惹得坐在一旁的冯宝宝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盘酱色红亮的肉块。她像只小猫般端正地坐着,忽然伸出筷子,动作精准地夹走了最大的一块,腮帮子瞬间鼓成了仓鼠模样。
诸葛青手中的折扇转出一道道莲花般的弧线,扇骨轻点马仙洪面前的修身炉微缩模型。“马村长你看,如果把坎离八卦阵和你的能量回路结合……”话音未落,模型突然迸发出七彩流光,映得两人的面容更加专注。陈朵小口啜饮着郁淮玥特制的花果茶,瞳孔因惊讶微微放大——杯中浮沉的洛神花竟随着她的呼吸舒展花瓣,仿佛拥有了生命。
老孟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试毒,针尖触及菜肴时泛起一道温润的白光,他那平日严肃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意:“食材的纯净度堪比昆仑雪莲。”肖自在默不作声,将面前的素斋摆成曼荼罗图案,金光咒的余晖为菜肴镀上一层佛光。王震球则变戏法似的从袖口中摸出一颗骰子,掷出三点决定先尝哪道菜,却被黑管儿用筷子精准夹住骰子,低声道:“吃饭就吃饭,别整那些花架子。”
“说起来……”黑管儿抿了一口窖藏二十年的茅台,琥珀色的酒液在夜光杯中漾开微光,“王道长,郁老师,这次碧游村的事,公司上头……嗯,总之谢谢了。”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上的雕花,“董事会那些老狐狸原本准备了七套镇压方案。”临时工们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回想起出发前加密文件中标红的应急条款。
百里东君晃着手中的青瓷酒盏,盏中倒映的明月随着涟漪破碎成点点星子。“客气什么?”他慵懒地倚靠在老枣树下,“碰巧遇上嘛,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村子变成修罗场。”话音刚落,树上的枣花簌簌落下几朵,恰巧点缀在郁淮玥的发间。郁淮玥举起酒杯,腕间的星陨石流转出银河般的光带:“相遇是缘,能坐在一起吃饭更是难得的缘分。”星辰之力如春风拂过庭院,让王震球骰子上的朱砂纹路也明亮了几分。
就在众人举杯相庆时,百里东君忽然放下酒杯。枣树枝丫适时垂下一簇白花,他随手摘下两朵,花瓣在他掌心化作一枚星光凝结的戒指,似木似石,天然云纹里游动着赤金与月白的光彩。
“各位,做个见证。”百里东君牵起郁淮玥的手,戒指自动套上了彼此的无名指。满院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张楚岚刚偷夹的狮子头“啪嗒”一声掉进了冯宝宝的碗里,溅起的酱汁在她脸上点出了几颗俏皮的雀斑。
“这么草率?连爸妈都不通知?”张楚岚脱口而出,话音未落便被诸葛青用折扇轻轻敲了后脑。扇面展开,露出新题的“好事成双”四字,金粉尚带着墨香,飘落在酒杯中。
郁淮玥指尖掠过鬓角,星光凝成一个喜字窗花贴在灯笼上。“天地为证,星辰为媒,何必讲究那些虚礼?”她的腕间星陨石投射出浩瀚的星图,牛郎织女星交汇成心形光晕。马仙洪若有所思地调整修身炉模型,炉心浮现出两只双星环绕的全息投影。陈朵的手串突然发出清鸣,蛊毒化作晶莹的喜鹊形状飞向星图。
“混沌漂泊,得遇你,方知归处。”百里东君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朱厌妖力引动了院墙阴影里的几只赤色小狐狸,它们叼着枣花围成一个心形。郁淮玥指尖的星辉与妖力交织成一座彩虹桥,“星海无垠,有君相伴,便是家园。”冯宝宝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里面装着她挖来的各种矿石,其中最亮的月光石自动飞向星图,填补了银河的缺口。
老孟取出罗盘测算吉时,指针疯狂旋转后定格在“天作之合”的刻度。肖自在的佛珠无风自动,一百零八颗珠子显现出《往生咒》与《合欢经》交替的经文。黑管儿悄悄用探测器扫描戒指的能量,屏幕上显示出的曲线竟然形成了太极图案。王震球掷出骰子,三个六点浮现出“百年好合”的篆文。
夜风送来远处烤红薯的焦香,夹杂着隐约的快门声。诸葛青的折扇顿住,扇面上的八卦图闪过一丝异常波动。郁淮玥腕间的星陨石微微颤动,星辰之力如蛛网般撒向院墙外的黑暗角落。百里东君看似随意地弹落袖口的一片枣花,花瓣飘出院墙时传来细微的惊呼。
“继续喝酒!”张楚岚机警地打破沉寂,阳五雷凝聚成烟花状的炁团冲向夜空。临时工们默契地举杯畅饮,喧闹声掩盖了墙外仓促的脚步声。陈朵学着冯宝宝的模样给新人夹菜,动作生涩却引来烛光温柔的摇曳。当月光漫过屋檐,所有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交融成一支蔓藤相连的图腾,仿佛预言着即将到来的风波与永恒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