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月光染成一片银白铃木博物馆的玻璃穹顶上。
夜风微凉,拂过天台,带起某人的心。
新一双手插在口袋中,倚靠在冰冷的栏杆上,扫视着周围的夜空。
他讨厌这种等待的感觉,尤其是等待那个装模作样的小偷。
“真是的,每次都搞得这么戏剧化。”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精致的预告函。
“让名侦探久等,可不是绅士所为。”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新一猛地抬头。
基德挂在半空中,纯白披风垂落如翼,单片眼镜反射着月光,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基德!”新一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别这么紧张嘛,我亲爱的名侦探。”
基德轻盈地翻身落地,动作流畅没有丝毫异常。
“今晚的月色如此美丽,打打杀杀的多煞风景。”
他向前一步,皮鞋踏在天台地面上几不可闻。
新一下意识后退半步,保持着他认为的安全距离。
“少来这套。你的预告函上说要在‘月光最盛之时取走最珍贵的宝石’,又玩什么文字游戏?”
新一冷声道。
基德轻笑,从怀中抽出一支蓝玫瑰,在指尖优雅地旋转。
“文字游戏?我可是真心实意。难道名侦探不认为,能看穿我所有伎俩的智慧,不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石吗?”
“所以你的目标是...我?”
“目标这个词太生硬了。”基德又向前一步,距离近得新一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
“我更愿意称之为...欣赏。”
夜风吹起基德披风的一角,轻轻拂过新一的脸颊。
那触感意外柔软,带着一丝凉意。
新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你的‘欣赏’指的是又一次试图把我引到陷阱里,或是分散我的注意力好偷走真正的宝石,那我建议你省省力气。”
基德突然笑了,不是那种张扬的大笑,而是低沉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愉悦笑声。
“你知道吗?”
他忽然凑近,单片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试图用理智和分析掩盖情绪的时候,睫毛会轻轻颤动。非常...可爱。”
新一感觉自己的耳根一下子热了起来,幸好夜色够浓。“胡、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基德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几乎化作耳语。
“就像你清楚,如果我真的是来偷宝石的,根本不会发预告函,更不会单独见你。”
新一怔住了。这句话太过直白,几乎撕开了他们之间那层薄纱。
他张了张嘴,想用反驳,却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基德趁他愣神的刹那,又靠近了些。
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新一能清晰地看到对方单片眼镜下眼睛,那里面没有往日的戏谑,而是某种他读不懂的专注。
“你知道吗,名侦探,”基德的声音低沉而磁性,“每次与你交锋,都是我最期待的时刻。”
不知道是谁的的心跳现在却不由自主地加速了。
“是因为终于有人能看穿你的把戏吗?”他勉强维持着冷静的声线。
“部分是的。”
基德承认得意外坦率,“但更多的是因为...是你。”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落在他肩上的一片羽毛。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新一的颈侧,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栗。
“够了,基德。”
猛地向后退去,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摇,
“你的花言巧语对我没用。”
“是吗?”
基德不依不饶地跟上。
“那为什么你的心跳加快了?我从三米外就听得一清二楚。”
新一猛地抬头,对上基德得逞的目光。
该死,这家伙是认真的吗?还是又一个精心设计的心理游戏?
“这是肾上腺素,”他咬牙道,“面对罪犯时的正常反应。”
“罪犯?”基德挑眉,“我偷走过什么真正属于你的东西吗,名侦探?”
新一正要反驳,却忽然语塞。确实,基德偷过无数宝石,但最后总是归还。
他戏弄警方,制造混乱,但从未真正伤害任何人。甚至,在某些时候,他还在暗中提供帮助。
“你的时间。”
声音比预期要轻,“你浪费了我大量本该用于解决真正案件的时间。”
基德的表情柔和下来:“那我是否可以将这理解为,你在抱怨我没有多花时间陪你?”
“你——!”这混蛋总能扭曲他的意思!
看着他难得吃瘪的表情,基德笑得更加愉悦。
他忽然伸手,从他耳后凭空变出一张扑克牌——黑桃A。
“作为赔罪,”他将扑克牌优雅地递给柯南,“一个小小礼物。”
新一警惕地看着他,没有接:“又是什么把戏?”
“没有把戏,我保证。”基德的眼神意外认真,“只是...一个信物。”
“信物?”新一皱了皱眉。
“为下一次见面。”基德微笑道,“我相信你会妥善保管的,毕竟这是‘证据’,不是吗?”
新一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接过了扑克牌。指尖相触的瞬间,他感到一丝微妙的电流。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基德突然倾身向前,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朵。
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让新一全身一僵。
“预告函上我没写的是,”基德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我最想窃取的宝石,其实在这里。”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左胸心口,目光却牢牢锁住新一的双眼。
新一完全呆住了,大脑高速运转却得不出任何合乎逻辑的结论。
这不是基德,至少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只会故弄玄虚的小偷。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当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时,基德已经退开几步,站在天台边缘。
夜风鼓动他的披风,仿佛即将融于月光之中。
“下次再见时,我会准备更精彩的表演,只为你。”
基德优雅地行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而温柔的弧度。
“期待吧,我亲爱的名侦探。”
“等等!”新一下意识喊道,“你还没解释清楚!”
基德只是回了一个wink:“所有谜题都不会直接给出答案,这不是推理的基本原则吗?
这次,就请名侦探亲自解开吧——关于我真正的意图。”
说罢,他向后一仰,坠入夜空。白色滑翔翼砰地展开。
新一冲到栏杆边,望着那逐渐远去的白色身影,手中紧紧攥着那张黑桃A扑克牌。
他的心仍在狂跳,耳畔似乎还回响着基德低沉的声音。
“混蛋...”他低声骂道,但语气里缺乏往日的锐气。
低头看向手中的扑克牌,他惊讶地发现牌背不再是基德惯用的图案。
而是一个精细的手绘——月光下的两个剪影,一个戴着高礼帽,一个系着领结,正在天台两端对峙。
翻到背面,有一行暧昧的字迹:
每一次交锋,都是一支未完成的舞。期待下次与你共舞。——KID
新一站在月光下,久久凝视着那行字。
最终,他没有将扑克牌作为证据收起来,而是小心地放进了衬衫内袋,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基德若有似无的笑声。
新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等着吧,怪盗基德。”
他对着夜空轻声道,“下次见面,我一定会解开你这个最难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