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币失败

黑在屏障里待了没半炷香，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这地方安静得过分，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聒噪，只有高台那边偶尔传来魔调动光束的低吟，像某种遥远的咒语。他瞥了眼高台上专注的身影，心里那点反骨又开始作祟——不让乱动？他偏要动。

悄悄摸到屏障边缘，指尖戳了戳，那层看不见的膜软乎乎的，一推就开了道缝。他溜出去，像只偷溜进粮仓的耗子，踮着脚在大殿里转圈。黑曜石地面光可鉴人，映出他裹着暗绒毯的蠢样，他赶紧把毯子扯了扯，露出点下巴，装作很有气势的样子。

逛到墙角时，指尖无意中扫过一块嵌在石壁里的幽蓝晶石。那石头突然“嗡”地一声亮起来，一股冰凉的能量顺着指尖窜上来，他浑身一麻，下意识想甩开，却见掌心竟浮起一小簇淡紫色的火苗，像极了魔眼睛的颜色。

黑愣住了。这感觉……和那天在破屋里，魔让他试着调动能量时一模一样。

“原来在这儿能用？”他低呼一声，眼睛亮了。在自己那破地方，这股子力气像被堵住的泉眼，怎么使劲都出不来，没想到到了对方的地盘，倒成了活水。

他试着抬手，那簇火苗跟着晃了晃；再一握拳，火苗“噗”地炸开，变成朵歪歪扭扭的小火花，在指尖跳来跳去。有点意思。

高台上的魔似乎察觉到什么，动作微顿，目光扫过来时带着点警告。黑立刻收敛了些，装作只是在看石壁，等那道目光移开，他嘴角勾起抹坏笑，玩得更起劲了。

他学着魔的样子抬手划圈，想让火苗变成个漩涡，结果用力过猛，火苗“滋啦”一声窜上天花板，烧着了一缕垂落的光带，吓得他赶紧挥手拍灭，手忙脚乱间差点踩着自己的毯子绊倒。

“蠢货。”高台上飘来声低斥，不带火气，更像无奈。

黑耳尖一热，梗着脖子喊回去：“要你管！”嘴上硬气，手却老实了些，开始琢磨更花哨的玩法。他想起以前在市集见过的杂耍，试着让火苗变成动物的样子——结果出来个长着三条腿的怪东西，扑腾两下就散了；又想变朵花，结果冒出个歪瓜裂枣的玩意儿，花瓣还打着卷，像被踩过一脚。

他不服气，运起全身力气猛一催，这次倒是声势浩大——一团紫火“轰”地炸开，像个没绑好的烟花，溅得他满脸火星子，头发被燎得卷了几缕，活像只炸毛的鸡。

“咳咳……”他呛得直咳嗽，抬手一抹脸，蹭了道黑灰，原本还算利落的眉眼被弄得乱七八糟。

高台上终于传来一声清晰的轻笑，极淡，却像石子投进水里，在大殿里漾开圈涟漪。

黑猛地抬头，看见魔正转过身，单手支着额头，肩膀似乎还在微微颤动。那双总是冷沉沉的紫色眼睛里，竟浮着点笑意，像是冰雪化了道缝，漏出点藏在底下的温度。

“很好笑？”黑又气又窘，抓起地上的碎光石就想扔过去，手刚扬起来，却见对方朝他招了招手。

他犹豫了下，还是跺着脚走过去，故意把脸扭向一边，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魔没说话，只是抬手，指尖带着点凉意拂过他被燎卷的发梢。黑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一缩，却听见对方低声道：“看来，比起掌控力量，你更擅长毁容。”

“你才毁容！”黑炸毛，想反驳，却在魔递过来的水镜里看见自己的模样——脸上一道黑一道白，头发东倒西歪，几缕焦发翘得老高，活脱脱一个刚从灶膛里爬出来的乞丐。

他顿时没了气焰，一把抢过镜子塞进怀里，闷头就往回走，后背却被对方叫住。

“过来。”魔的声音恢复了些平时的冷硬，却少了几分疏离，“教你怎么，不那么丑。”

黑脚步一顿，心里暗骂“谁要你教”，身体却诚实地转了回去。阳光透过云层，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他站在原地，像个被戳破心思却嘴硬到底的小孩，明明心里那点委屈和别扭早被刚才那阵笑冲淡了，却还是梗着脖子，装作极不情愿的样子。

反正，他想，只是闲着没事干，学两手也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