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窝在书房的软椅里,膝盖上摊着本厚厚的兵书,窗外的天早黑透了,烛火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侍女来请过三回吃饭,都被他头也不抬地怼回去:“去去去,说了不饿,不用了。”
话是硬气,肚子却在深夜里闹起来了。那本讲阵法的书越看越像夹肉面包,字里行间都飘着麦香,看的黑都想要咬上一口。他猛地合上书,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脸上有点挂不住——总不能这会儿让人再传饭,显得自己跟饿狼似的。
厨房的灯还亮着,新来的两个卫兵正围着灶台擦铁锅,见黑鬼鬼祟祟溜进来,手里还攥着块刚从食盒里摸出来的面包,顿时警惕地站起来。
“你是谁?!偷粮的老鼠!?”一个年轻新兵把手里的抹布一甩,嗓门比锅里的沸水还响。他刚从边境调过来,哪认得这位总跟在魔身边的少年。
黑正啃着面包,被这声吼吓得差点噎着:“哈?瞎嚷嚷什么?本少爷是……”
话没说完,另一个瘦高个新兵已经抄起了门边的扫帚:“管你是谁!敢在厨房鬼混,先吃我一棍!”
扫帚带着风声扫过来,黑慌忙侧身躲开,手里的面包差点飞出去。他哪受过这委屈,一边跑一边吼:“反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两个新兵哪肯信,只当是哪个溜进来的毛贼,一个举着扫帚一个拎着锅铲,在后面紧追不舍。黑穿着软底鞋,在走廊里跑得飞快,面包渣掉了一路,最后慌不择路,“砰”地撞开了魔的卧室门。
魔正坐在桌前看战报,见他一头闯进来,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还死死攥着半块面包,嘴角沾着点麦屑,身后隐约传来卫兵的怒喝,顿时挑了挑眉。
“他们打我!”黑气的把面包往桌上一拍,那面包就这么扁了,指着门外,脸颊因为跑太快泛着红,“新来的兵瞎了眼,居然敢拿扫帚打我!”
话音刚落,两个新兵也追了过来,看见坐在椅子上的魔,吓得“噗通”一声跪了,手里的扫帚锅铲掉了一地:“魔、魔大人!我们……我们抓小偷呢!”
黑立刻梗着脖子抢话:“谁是小偷?这面包是厨房的!我吃我自己家的东西,算偷吗?”
魔忍着笑,指了指黑嘴角的面包渣:“哦?你不是说不饿吗?”
黑脸上一僵,随即更气了:“我饿不饿关他们什么事?他们打我就是不对!”说着还把那块扁面包往魔面前推了推,像是拿证据似的,“你看!我就吃了这么点!”
魔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摆摆手让那两个面如土色的新兵滚出去,然后抽了张帕子,伸手替黑擦掉嘴角的渣子:“行行行,算他们不对。”他拿起桌上一块较为完好的面包,掰了一小块递过去,“接着吃?还是我让人给你重做份热的?”
黑别过脸,哼了一声,却很诚实地张嘴咬住了那块面包,含糊不清地说:“随便随便,热的吧。”
魔看着他那副明明委屈得不行,还非要端着架子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少年气鼓鼓的侧脸和手里的面包上,倒比战报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