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烤面包

黑是被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声音吵醒的。

窗外的阳光已经斜斜地铺了半床，暖得人骨头都发懒。他翻了个身，盯着帐顶的流苏晃了会儿神，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居然一觉睡到了这时候，连个梦都没做，睡得踏实得不像话。

昨晚那些半梦半醒的疲惫，还有被雨水浸得发僵的骨头，像是都被这一觉熨平了。他伸了个懒腰，胳膊腿舒展的时候带着点微麻的酸胀，却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心情莫名就轻快起来。

他坐起身，抓了抓头发，想起早上走廊里的闹剧，还有那块被随手扔在床头的布巾。布巾上的阳光味还没散，混着点淡淡的草木香。

黑盯着布巾看了两秒，忽然觉得有点饿。

他趿着鞋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午后的风带着点热意，吹得院墙外的梧桐叶沙沙响。远处传来侍从走动的脚步声，还有厨房飘来的甜香——像是烤面包的味道。

“醒了？”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黑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就看见魔倚在门框上，手里还端着个托盘，盘子里放着杯热牛奶，还有块冒着热气的蜂蜜面包。

“你怎么在这儿？”黑皱眉，语气里的防备比早上弱了不少，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还带着点懒洋洋的迷糊。

魔走进来，把托盘放在窗边的小桌上，目光扫过他舒展了不少的眉眼，还有眼下淡了许多的青黑，眼底的笑意浅了些，却更温和：“听仆人说你房里没动静，猜你该醒了，正好厨房的面包刚出炉。”

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块面包——烤得金黄金黄的，表面还流着点融化的蜂蜜，甜香直往鼻子里钻。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有点不自在地别过脸，却听见魔轻笑了一声：“看来是饿狠了，过来吃吧。”

黑没动，盯着桌面看了会儿，忽然想起早上自己炸毛的样子，耳朵有点发烫。他磨蹭了两步，还是走了过去，拿起那块面包咬了一口。

蜂蜜的甜混着麦香在嘴里散开，暖乎乎的，熨帖得胃里都舒服起来。他吃得专注，没注意到魔一直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像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没了早上的戏谑，只剩下温和。

“睡得好吗？”魔忽然问。

黑嘴里塞着面包，含糊地“嗯”了一声，脸颊鼓鼓的，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

魔看着他这副样子，低笑出声，伸手替他拂掉嘴角沾着的一点面包屑：“看来是睡够了，早上的起床气总算没了。”

黑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瞪过去，眼神却没什么杀伤力，反倒有点像被挠了痒的猫，尾巴尖都带着点说不清的软。

“要你管。”他嘟囔了一句，又咬了一大口面包，心里却没来由地觉得，今天这午觉睡得可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