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璃侧卧在榻上，听着窗外潮汐的声响。相柳躺在她身侧，银发铺散在枕间，有几缕缠在她的指尖，凉丝丝的触感像极了月光。

"睡不着？"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

雪璃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的发丝："在想阿沅说的话。"

相柳翻过身，金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她说什么了？"

"她说……"雪璃犹豫了一下，"你当年救她时，差点把整颗心都剖给她。"

相柳低笑，伸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夸张。"

"是吗？"雪璃仰头看他，"那为什么鲛人公主给你的珍珠里，有你的心头血？"

相柳沉默片刻，忽然捏住她的下巴："小凤凰，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谁吃醋了！"雪璃拍开他的手，却被他顺势扣住手腕压在了榻上。

月光透过纱帐，斑驳地落在相柳俊美的脸上。他低头凑近，呼吸拂过她的唇："那颗珍珠里是我的护心鳞，不是心头血。"

"有区别吗？"

"护心鳞是蛇族求偶时送的定情信物。"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我只给过一个人。"

雪璃心跳漏了一拍："阿沅……"

"是你。"相柳咬住她的下唇，"三百年前，在冰凰禁地，我把它嵌在了你的发簪上。"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雪璃突然想起那支在战乱中遗失的冰晶簪——簪头确实有一颗淡蓝色的珠子，她一直以为是装饰。

"后来呢？"

"后来你死了，簪子碎了。"相柳的声音低沉，"阿沅捡到了碎片，一直留着。"

雪璃眼眶发热，伸手抚上他的脸："笨蛇，为什么不早说？"

"说什么？"他轻吻她的指尖，"说我把最珍贵的护心鳞给了你，结果你转头就为救族人战死了？"

这话带着三分怨气七分心疼，听得雪璃心尖发颤。她仰头吻住他的唇，含糊道："以后不会了。"

相柳加深了这个吻，手掌滑入她的衣襟："怎么证明？"

雪璃喘息着推开他："明日还要审摄魂宗的俘虏……"

"让他们等着。"相柳的蛇尾不知何时已缠上她的腿，"女帝陛下日理万机，总该给自己放个假。"

纱帐垂落，掩去一室春光。

地牢阴冷潮湿，雪璃裹紧了狐裘。

摄魂宗的俘虏被锁在特制的寒铁架上，身上贴满了抑制灵力的符咒。相柳站在阴影处，指尖把玩着一枚黑色鳞片——正是那日从魔龙骸骨上掉落的。

"说吧。"雪璃冷声开口，"谁指使你们收集九头蛇的心头血？"

俘虏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女帝陛下何必明知故问？"

相柳突然抬手，毒雾化作细针扎入俘虏的指甲缝。惨叫声中，他慢条斯理道："本座耐心有限。"

"是、是魔尊大人！"俘虏痛得面目扭曲，"他说……说九头蛇的心头血能复活魔龙！"

雪璃与相柳对视一眼。

"魔尊不是千年前就被封印了吗？"

"封印松动了……"俘虏喘息着，"魔尊说，只要集齐三种圣物……就能彻底破封……"

"哪三种？"相柳掐住他的喉咙。

"冰、冰凰女帝的眼泪……九头蛇的心头血……"俘虏的目光诡异地扫过雪璃，"还有……双生契约者的魂魄……"

雪璃浑身一冷。

相柳的金瞳瞬间收缩，五指猛地收紧："找死！"

"等等！"雪璃拦住他，"问清楚！"

俘虏疯狂大笑："没用的……魔尊大人已经集齐了两样……就差最后……"

他的瞳孔突然扩散，嘴角溢出黑血——竟是提前服了毒！

相柳甩开尸体，脸色阴沉得可怕。雪璃握住他的手，发现他指尖冰凉。

"他说的两样……"

"你的眼泪。"相柳声音嘶哑，"在归墟海底，你为我哭过。"

雪璃想起那颗坠入海底的泪珠，当时确实化作了冰晶消失不见。

"那第二样……"

相柳突然掀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心口处一道狰狞的伤疤——那是他剖心救她时留下的。

"他们趁我虚弱时，取走了我的心头血。"

雪璃如坠冰窟。难怪相柳在归墟海底伤势那么重，原来不止是因为镇压魔渊……

"第三样是什么？"她声音发颤。

相柳沉默片刻，忽然将她拉进怀里："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雪璃紧紧攥住他的衣襟："相柳，告诉我实话。"

"双生契约者的魂魄……"他轻抚她的长发，"指的是你我神魂交融时产生的灵韵。"

雪璃瞬间明白了魔尊的计划——他要的不是单纯的杀戮，而是让相柳亲眼看着她死去，在最痛苦的时候抽取他们的灵魂交融之力！

"我们得去趟昆仑虚。"相柳突然道，"找西王母借照魂镜。"

"照魂镜？"

"能照出魔尊真身所在。"相柳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次，我要亲手了结他。"

昆仑之巅，风雪肆虐。

西王母的瑶池外，雪璃和相柳被天兵拦住了去路。

"没有拜帖，不得入内！"天将长枪交叉，寒光凛冽。

相柳冷笑，九头蛇虚影在身后显现："让开。"

威压如山，天兵们面色惨白，却仍不退让。雪璃按住相柳的手，上前一步："极北冰凰族女帝雪璃，求见西王母，事关三界安危。"

瑶池内传来清脆的笑声："小凤凰长大了，倒是懂规矩了。"

云雾散开，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倚在玉榻上，正是西王母。她指尖把玩着一枚蟠桃，目光却落在相柳身上："九头蛇，你终于来了。"

相柳单刀直入："借照魂镜一用。"

西王母轻笑："凭什么？"

"凭这个。"雪璃取出冰凰族信物——一枚冰晶羽毛，"母亲曾说，若遇大劫，可持此物求见昆仑。"

西王母神色微动："冰凰女帝……"她叹息一声，"罢了，镜可以借，但有个条件。"

"说。"相柳不耐道。

魂梦相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