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漫坐在长椅上喝咖啡,骋烂走了过去说:“同学,认识一下吗?”程漫觉得这人莫名其妙的,但还是说:“可以,我叫程漫,天真烂漫的漫。”骋烂看着他点了点头说:“我叫骋烂,烂泥的烂。”
说完后,骋烂盯着他失望的说:“你真不认识我了?我还帮你付过款呢。”程漫好像记起来了,高三的时候程漫没带手机,这人付帮他付的钱。程漫看着他说:“你来找我,是想让我还钱吗?”
骋烂笑了说:“不是啊,你是我的同号学弟。你不知道吗?”程漫说:“我不注意这些,学长不用照顾我也可以哦。”程漫看见沈漾熙在叫他,说了一声再见就走了。留下骋烂在原地说:“我好像喜欢上你喽~”
“你们对爱情就像对待一场随时重开的游戏,随时可以把那人抛下。”巫缘说。骋烂笑道:“是是是,哪像你,谈两年了也没吵过架。”
巫缘听到笑了一下说:“怎么可能没吵过架呢。”骋烂说:“那你们也没闹到严重的时候。”
巫缘回了公寓,发现黎胤羡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了。他没有说什么,像平常一样换了衣服,就坐到沙发上看着电视。“缘,你……今天过得好吗?”黎胤羡低垂着脑袋问。巫缘说:“挺好的。”
“我们分手吧。”黎胤羡一点也不好,他受够巫缘了。
巫缘没什么表情,他问:“为什么?”黎胤羡看着他这副样子很不爽,他说:“我跟本不觉得你有多爱我,缘。”巫缘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说:“羡儿,我很爱你。所以分手这件事,我不同意。你冷静冷静吧。”
巫缘走了,黎胤羡觉得巫缘真是没救了。黎胤羡去了沈漾熙家,他问:“沈漾熙,你说他爱我吗?”
“我也不能决定啊,爱不爱的。先说你爱不爱他,你先在我家住着吧。”
黎胤羡拒绝了,他说:“我得回家养病了,说不定我快死了呢……”沈漾熙听到愣了一下,对于黎胤羡身体方面的事,他一点也不知道。他问:“你怎么了?”黎胤羡说:“我是早产儿,从小身子就不行。活到现在也活够了。”
黎胤羡回到家里,想着和巫缘的第一次见面。他是保姆的孩子,那时候巫缘七岁,他六岁。那时因为高烧只能躺在床上,巫缘就坐在床边讲故事。他当时觉得巫缘这人好烦,一直在自己身边唠叨。
黎胤羡没上幼儿园,直接转到了二年级。他很喜欢学校的事,或许是因为之前只能在家和医院里躺着吧。但没上几天,又回家养病了。
他爸妈觉得黎胤羡活不了多久,所以基本上所有时间都用在公司和哥哥黎盛身上。他也习惯了,反正还有刘姨在身边陪着。刘姨把巫缘叫过来说:“小羡身体不好,缘儿要好好照顾小羡,知道了吗?”黎胤羡心里很难受,他不想让别人可怜自己。
巫缘很听刘姨的话,从那以后,巫缘有时间就来陪他。晚上,会坐在他的床边讲故事,睡着后,会仔细观察他有没有生病。“巫缘,我浪费了你太多时间了。”小小的黎胤羡就看着他说。巫缘说:“那我还能干什么,羡儿?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那时小小的他们觉得只要有对方在,就是开心的一天。大概是巫缘五年级的时候,刘姨去世了。黎胤羡很伤心,因为刘姨是家里最疼爱他的。巫缘是刘姨领养的,刘姨对他们这些小孩都是付出真心的,她真心的对待黎胤羡这个身体不好的小少爷,她也真心的对待这个领养的孩子。刘姨的一生都在做好事,但她没来的及享福,就先走了。
黎胤羡父母知道后,没什么感觉,只是少了个保姆而已。他们看中了巫缘的学习能力,于是开始培养巫缘。黎胤羡又没人陪了,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想:如果我是健康的,现在应该在学校上课。为什么父母愿意培养巫缘和黎盛,为什么不愿意……陪陪我呢?
从那以后,巫缘没怎么去过黎胤羡房间了,他忙着考试,忙着上课外补习班。怎么会有时间陪一个快死的人呢。一年过去了,黎胤羡也在医院里待了快一年。他看着手机里父母,哥哥和巫缘的合照,他抱着脑袋低声说到:“为什么要这样?我才是他们的孩子,为什么他们愿意爱任何一个人,却唯独抛开了我……”
他哭着哭着就睡了,他梦见刘姨在自己旁边讲故事,刘姨的眼神太温柔了。他说:“刘姨,我好想你啊。你不在了,没人爱小羡了……”刘姨摸着黎胤羡的头说:“小羡这么乖,怎么会没人爱你呢?刘姨也舍不得小羡,姨要走了。”
刘姨走了,他唯一的幸福也跑走了。黎胤羡没有在想以前的事,家里没有人。他早该想到了,父母忙着打理公司,黎盛已经三年没见过了。他的心脏有些刺痛,紧接着是眼前的事物逐渐模糊,他跌跌撞撞地跑到房间,在自己胳膊上打了一针。
黎胤羡还是没撑住,晕了过去。
晕倒的这几天,是家里的保姆在照顾他。
黎胤羡又买了许多的药和针,他知道,要不是家里有钱,自己已经死了。他的命是用钱来吊着的,沈漾熙请了假来陪他。沈漾熙问:“胤羡,你还好吗?”黎胤羡闭上眼睛说:“熙儿,我好难受,我可以去死吗……”说完他留下了一滴眼泪。
沈漾熙看着黎胤羡,他终于知道黎胤羡有多惨了,没人爱他这个活不长的人。他说:“胤羡,如果难受的话就找我,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不要憋在心里。”
黎胤羡打了七天的针,这期间沈漾熙有时间就来陪着,而巫缘却一次也没来过。
他回了学校,但状态并不算好。沈漾熙担心的问:“你还好吗?”黎胤羡笑了说:“我的朋友,你不用担心我。只要我有钱,这条命就还能活几年。”沈漾熙听到也笑了。
他们像以前一样过着校园生活,巫缘也像以前一样担心黎胤羡。
黎胤羡说:“巫缘,我不喜欢你了,所以我们这段感情结束了。”
巫缘说:“我不相信,十几年的感情你怎么可能放的下。我理解你胤羡,别闹了。”
巫缘确实说对了,黎胤羡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了,毕竟认识十六年了。但巫缘不配说理解他。
黎胤羡说:“巫缘,你怎么能说出来的,你怎么可能理解我。你有从出生开始就在医院或家里呆着吗?”
“你有过被所有人抛下的感受吗?你有过一年365天,天天都在吃药打针吗?你比我好太多了,巫缘。你没有体验过我的命,那就不要说理解我。”
巫缘皱了眉说:“黎胤羡,不要无理取闹!”
黎胤羡听到觉得有些好笑,原来把自己的命讲出来是无理取闹。
“巫缘,你凭什么说我无理取闹,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吗?你总是一副自大狂的样子。”
巫缘看着眼前的人,他意识到黎胤羡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现在的他是多么的顽固,不懂事。“黎胤羡!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堪入目!”
黎胤羡听到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巫缘居然会这么说自己。“巫缘,说到底你只是我家资助的孩子,刘姨当初也只是看你可怜收养的你。你不配说我。”
“还有,我只是说的事实,你要受不了就找一个地方吊死,或者转学”
黎胤羡拉着沈漾熙走了,巫缘什么话也说不出。沈漾熙兴奋道:“胤羡,太帅了! ”黎胤羡笑了一下说:“我和巫缘相处了十几年,才知道他原来是这样的人。”
“胤羡,清醒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你现在知道他是什么人了,以后就不会为他的一句话或做的一件事而反思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