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温苒在家整理儿时的储物箱。

母亲说要把书房改造成客房，让她把堆在角落的旧箱子清一清。温苒坐在地板上，翻看着泛黄的画册和褪色的玩具，每一件都带着回忆的气息。

箱底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边缘已经微微卷边。她好奇地打开，里面滑落出一沓泛黄的照片和几张折叠的纸条。

第一张照片上是五岁的她和严浩翔，站在小区花园的樱花树下。小小的严浩翔板着脸，而她笑嘻嘻地往他头上插了一朵粉色的小花。照片背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苒苒和香香哥哥，永远在一起。】

温苒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字迹，胸口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

她展开其中一张纸条，上面是严浩翔工整的字迹：【今天学了一首新诗，想读给你听，但你搬走了。】日期是她转学后的第一个月。

另一张写着：【数学竞赛拿了第一，如果你在，应该会说"香香哥哥好厉害"。】

最后一张纸条的日期是去年，字迹已经成熟有力：【听说你要回来了。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温苒的呼吸一滞，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她从未想过，在她缺席的那些年里，严浩翔曾以这样的方式"联系"过她。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她走到窗边，看到严浩翔家的车停在楼下。他拄着拐杖下车，右脚似乎已经好多了，但走路还是有些小心。

温苒下意识地把信封藏到身后，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这本来就是她的东西，有什么好藏的？

门铃响起。

"苒苒，"母亲在楼下喊，"浩翔来了！"

严浩翔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我妈烤的饼干，"他递给温苒，"说给你尝尝。"

他的语气平静，目光却落在温苒微微发红的眼眶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谢谢阿姨！"温苒接过纸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要、要进来坐吗？"

严浩翔点点头，跟着她走进客厅。温母热情地端来水果和茶水，然后识趣地借口去买菜，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在整理东西？"严浩翔看着地上散落的旧物。

"嗯，"温苒蹲下来继续收拾，故意用后背对着他，"我妈要改造书房。"

严浩翔在她旁边蹲下——动作有些笨拙，因为右脚还没完全恢复。他拿起一本褪色的图画本，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手牵着手。

"你还留着这个。"他说，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

温苒偷瞄他一眼："你记得？"

"你画的，"严浩翔指腹轻轻摩挲着纸面，"非说这是我们的结婚照。"

温苒的脸"轰"地烧了起来："那、那是小时候不懂事……"

严浩翔没接话，继续翻看箱子里的东西。他的手指突然停在一张折叠的纸上——那是温苒刚才匆忙塞回去的信封一角。

温苒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伸手去抢："这个不用看！"

严浩翔抬高手臂，轻松躲过她的动作："藏什么？"

"没什么！就是……"

信封已经被打开，几张纸条滑落出来。严浩翔的表情瞬间凝固，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温苒手足无措，"我不是故意翻你的东西……"

"这是我的？"严浩翔的声音有些哑。

温苒一愣："不是吗？"

"我写给自己的，"严浩翔把纸条一张张收好，"从来没打算给你看。"

他的语气平静，但手指微微发抖，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那为什么……会在我的箱子里？"

严浩翔沉默了一会儿："你搬走那天，我偷偷塞进去的。"

温苒睁大眼睛。她记得那天——十岁的她哭得稀里哗啦，被父母硬抱上车，甚至没来得及和严浩翔好好道别。

"我以为你会很快发现，"严浩翔别过脸，"结果你一直没提。"

"我……"温苒鼻子一酸，"箱子一直没打开过。"

两人陷入沉默。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香香哥哥。"温苒轻声叫他。

严浩翔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嗯？"

"这些年，"温苒鼓起勇气问，"你一直在等我回来吗？"

严浩翔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那张他们五岁的合照，指尖轻轻划过两个孩子的笑脸。

"不是等，"他最终开口，声音很轻，"是知道你会回来。"

温苒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严浩翔站起身，把照片放回箱子里："下周有数学测验，别忘了复习。"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静，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但温苒注意到，他离开时，忘记拿拐杖。

傍晚，温苒拿着拐杖去严家。

严母热情地迎她进门："浩翔在楼上房间，你直接上去吧。"

温苒轻车熟路地上楼，敲了敲严浩翔的房门。没有回应。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门——

严浩翔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一本笔记本，正匆忙地合上。但温苒还是瞥见了页面上自己的名字，和一行字：【今天她看到了那些纸条……】

"你的拐杖。"她假装没看见，把拐杖递给他。

严浩翔接过，耳尖微红："谢谢。"

温苒的目光扫过书桌，发现抽屉没有完全关好，露出一角熟悉的牛皮纸——是那个信封。

"你在写日记？"她故作轻松地问。

严浩翔的身体明显绷紧了："……偶尔。"

"我也有写，"温苒笑了笑，"初中的时候，每次转学都会写，想着以后可以给你看。"

严浩翔猛地抬头："给我看？"

"嗯，"温苒点点头，"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但总觉得……你会想知道我的生活。"

严浩翔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神变得深邃。他站起身，因为忘了拐杖而踉跄了一下，温苒下意识扶住他的手臂。

两人的距离突然拉近，呼吸交错。温苒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能看到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苒苒，"严浩翔的声音有些哑，"我……"

楼下突然传来严母的声音："孩子们，下来吃水果了！"

两人如梦初醒，迅速分开。严浩翔轻咳一声，拿起拐杖："走吧。"

温苒跟在他身后下楼，心跳如鼓。她不确定严浩翔刚才想说什么，但她知道，有些东西，正在他们之间悄然改变。

晚饭后，温苒回到家，发现手机里有一条未读消息。

来自严浩翔：【明天去图书馆吗？】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回复：【好。】

几秒钟后，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带上你的日记。】

温苒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翻出床底下尘封的日记本，轻轻抚过封面。窗外，月光皎洁，仿佛在见证着什么即将开始的秘密。

第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