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的喧闹像潮水般漫过贺嘻的耳膜，她端着果汁坐在角落，听着有人眉飞色舞地讲海边日出，有人抱怨假期作业堆成山。阳光透过餐厅的玻璃窗斜斜切进来，落在她手背上，暖得有些不真实——这温度让她忽然想起早上爸妈留在蒸锅里的锅贴，咬开时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松口。

同学贺嘻，你国庆去哪儿了？有人突然问她。

她抬起头，正撞见陈熙投来的目光，对方嘴角还沾着点番茄酱，像只偷吃东西的猫。贺嘻就和他们在市区转了转，

贺嘻笑了笑，贺嘻去了图书馆，还抓了好多娃娃。

同学抓娃娃？你不是说你手笨吗？

旁边的女生好奇地凑过来。

贺嘻陈熙很厉害的。

贺嘻瞥了眼陈熙。

聚会散场时已经四点多，许泽和周华在包厢楼下等着两位女生。秋日的阳光斜斜地铺在马路上，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周华抱着半盒没吃完的鸡翅，突然说：周华要不我们去贺嘻家煮火锅吧？我刚路过超市，看见有新鲜的毛肚。

贺嘻我家有火锅底料，

贺嘻想起冰箱里爸妈塞的那一包，贺嘻是我妈从老家带来的，特辣。

陈熙没意见，许泽默默打开手机查奶茶店营业时间，周华已经蹦到路边拦出租车了。

打开家门时，贺嘻还能闻到早上煎锅贴的香味。客厅的窗户没关，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像只白色的大鸟。陈熙放下东西就去厨房帮忙，周华窝在沙发里翻那本录音故事书，是贺嘻早上拿到客厅听了听忘了放回去，许泽则在收拾抓回来的娃娃——它们被堆在墙角，像一座五颜六色的小山。

陈熙贺嘻，你爸这食谱写得比我妈做的菜还复杂，

陈熙举着一本厚厚的书从厨房探出头，陈熙他说凉拌黄瓜要放二十粒花椒，多一粒少一粒都不行？

贺嘻走过去，看见食谱上爸爸的字迹歪歪扭扭，旁边还有妈妈用红笔改的批注：“花椒放五粒就行，女儿不爱吃麻的。”她突然想起留言妈妈说“厨房里有爸爸做的食谱”后画的得意的小表情。

周华突然喊起来：周华你们快来看！贺嘻妈妈的录音故事书里，夹着张照片！

照片有点旧，是贺嘻小时候在老家院子里拍的。她穿着红色的小裙子，手里举着半块锅贴，脸上沾着蛋黄，身后的葡萄藤爬满了篱笆。爸爸站在旁边，正弯腰给她擦嘴，妈妈举着相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周华原来你小时候这么胖啊，周华笑得直拍沙发，周华跟个糯米团子似的。

贺嘻抢过照片，指尖摸到相纸边缘的磨损，突然鼻子一酸。贺嘻开玩笑似的说：

贺嘻谁让你乱翻的了，快给我！周华！

周华我就不给你，嘿嘿。

两个人在客厅围着茶几转着打闹。

陈熙端着洗好的菜出来，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陈熙火锅水开了，你爱吃的虾滑我给你下了半盒。

贺嘻哇～看着好好吃哦～

许泽不知什么时候把娃娃摆到了书架上，高矮错落的，像在列队。他拿起最胖的那个维尼熊，塞到周华手里，许泽这个称你。

周华把维尼熊丢到许泽脸上。

周华许泽！你……在说我胖吗？

许泽将维尼熊接住，看向周华挑了挑眉，一脸无辜。

许泽我可没说。

周华已经捞起一筷子毛肚，烫得龇牙咧嘴还要喊：

周华贺嘻你家这底料绝了！比外面火锅店的还够味！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路灯亮起来，在马路上投下长长的光带。贺嘻咬着虾滑，听着周华和许泽斗嘴，看陈熙把煮好的青菜夹到她碗里，突然觉得爸妈留下的不只是冰箱里的食物，还有这间屋子里满溢的暖意。

吃到一半时，贺嘻的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她走到阳台接电话，晚风带着桂花香飘过来。

挂了电话，她转身回去，看见桌上多了几杯奶茶了周华正举着手机拍许泽——许泽被抹了一脸芝麻酱，正试图把整碗醋倒进周华的杯子里。陈熙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那本故事书，见她进来，轻轻扬了扬下巴：陈熙你的奶茶在这里，等会儿吃完，我们听你妈妈讲的故事吧？

贺嘻才不要呢，是我妈妈给我专门录给我的，这么晚了你们跟家长说了吗？要不今天你们男生在客厅打通铺吧？

走到桌边坐下。

陈熙早说过了。

周华我家有门禁，晚了就进不去了，没关系。

许泽我家就我一个人。

许泽说完就把头埋在饭碗里。

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泡，毛肚的脆响，周华的尖叫，许泽的闷笑，陈熙翻书的沙沙声，混着窗外的风声，像一首热闹又温柔的歌。原来不止爸妈的爱，还有这些陪在身边的人，正一起把日子酿成了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