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汇聚仙门菁英的考核,其意义早已超越了各世家之间简单的面子之争。它更像是一场对未来守护力量的筛选与奠基。仙门百家的目光,不仅聚焦于自家子弟的表现,更不由自主地被场中那两个小小的身影牢牢吸引——蓝澈与蓝泱。
他们是姑苏蓝氏宗主魏无羡与仙督蓝忘机血脉相连的双生子,是男子逆天生育的奇迹,更是四岁结丹、天赋震古烁今的传奇。他们的身份叠加着耀眼的光环:兰陵金宗主金陵的亲表弟,云梦江宗主江澄的外甥,清河聂氏聂怀桑同窗至交的后代。这身份地位,在仙门之中,堪称无冕之“贵”。
考核结果尘埃落定,展现了各家的底蕴。最终,四大家族各择优选留两名最出色的弟子,其余家族则按名次取前几名资质心性俱佳的弟子。这批汇聚了仙门新一代希望的少年们,将统一由姑苏蓝氏进行为期半年的集中培养,系统学习更高深的功法、符阵、治理之道。随后,他们将被送往仙督府实习,在实践中打磨。最终,将从他们中选拔出二十五位佼佼者,逐步接手仙督府的部分核心事务。
蓝忘机此举深意明显。他不仅是仙督,更是两个年幼孩子的父亲,是魏无羡的夫君。他不愿,也不能再将所有心力都倾注于浩繁的仙门公务,而忽略了最重要的家人。这权力的交接与人才的培养,是为了更长久的安定,也是为了守护那份失而复得的、属于他和魏无羡的小家安宁。
考核圆满结束,又恰逢蓝氏家宴。兰室被精心布置,灯火通明,气氛融洽。魏无羡抱着蓝澈坐在主位一侧,蓝忘机则抱着有些活泼、紧紧抓着他衣襟的蓝泱坐在另一侧。下方是蓝启仁、蓝曦臣、蓝思追、蓝景仪等蓝氏核心,以及江澄、金凌、聂怀桑等前来观礼并送弟子入学的宗主贵客。
魏无羡举杯,杯中是以茶代酒的清露,他朗声道:“此次考核选拔,仙门菁英汇聚,共襄盛举。此非姑苏蓝氏一家之功,更仰赖诸位宗主五年来的鼎力支持与信任,方能在风波之后,为仙门未来奠定基石。魏婴在此,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他姿态从容,言辞得体,早已是合格的蓝氏宗主风范。
众人纷纷举杯回敬。魏无羡放下茶杯,立刻低头,夹了一块剔好刺的鲜嫩鱼肉放到蓝澈碗里,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澈儿,真棒!这次考核,你的表现让爹爹都刮目相看。” 五岁稚龄,理论虽弱却努力完成,体能不输大孩子,艺能稳扎稳打,实战中更是展现了超乎年龄的冷静和观察力。
蓝澈小脸微红,琉璃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带着被夸奖的喜悦,却依旧沉稳:“谢谢爹爹。但澈儿感觉……还能做得更好。”
魏无羡笑着揉揉他的头:“嗯,有志气!不过现在,先吃饭。”
席间觥筹交错,气氛和乐。蓝忘机虽话少,但偶尔与江澄、金凌交谈几句,关系也似缓和不少。聂怀桑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看着魏无羡和蓝忘机怀里的两个孩子,眼中带着追忆和感慨。修仙界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家,它需要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与守护。而蓝忘机采纳魏无羡广纳贤才、分摊重担的建议,无疑让这守护的力量更加坚实,也让未来的路,似乎轻松了一些。
家宴的喧嚣散去,静室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时间是蚕,一口口,不疾不徐地啃噬着一切。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室暖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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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扶了他一把,低声道:“嗯。”
这时,蓝澈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看到父亲坐在床边,床上似乎刚收拾过,爹爹却不见踪影。
“爹爹呢?”蓝澈问。
“去沐浴了。”蓝忘机答道。
蓝澈小大人似的看了看略显凌乱的床铺,又看看父亲,眨了眨琉璃色的眼睛,带着点好奇和天真:“父亲、爹爹刚睡醒吗?” 他顿了顿,语出惊人,“还是……澈儿又要有弟弟妹妹了?”
蓝忘机:“……” 饶是含光君定力惊人,也被儿子这直白的童言弄得耳根微热。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泱儿呢?”
“伯父手把手教他练剑呢。”蓝澈乖巧回答。
蓝忘机边继续整理床铺,边应道:“嗯。” 心中却暗忖,泱儿性子跳脱,由温和耐心的兄长教导,倒比跟着自己这冷面父亲更合适。
魏无羡偏爱蓝澈,这几乎是静室公开的秘密。蓝澈在魏无羡面前,全然不是外人眼中那个沉稳的小大人。他会撒娇,会赖在爹爹怀里听故事,会毫无顾忌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和喜好,魏无羡也总是纵容着,眼中满是宠溺。而在蓝忘机面前,蓝澈则多了几分敬畏,行为举止更偏向蓝家弟子的端方,虽也亲近,却不如在魏无羡身边那般放得开。
爱能让荒野抽新芽,让枯骨绽血肉。
爱是藏不住的千般怜惜,是甘之如饴的万般迁就。
几日后,趁着难得的闲暇,一家四口去了彩衣镇。蓝忘机抱着似乎对热闹街道兴致盎然的蓝泱,魏无羡则抱着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好奇的蓝澈。这是魏无羡第一次带两个孩子来彩衣镇。
魏无羡停在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伯摊前,挑了两串最大最红、裹着晶莹糖衣的山楂串。蓝忘机付钱给卖糖葫芦的老伯。
“澈儿、泱儿,给!”魏无羡笑着递过去。
蓝泱接过,小声道:“谢谢爹爹。” 然后小口地舔着糖衣,琥珀色的眼睛满足地眯起。
蓝澈则咬了一大口,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他立刻扬起小脸,笑容灿烂地对魏无羡说:“爹爹选的糖葫芦又大又甜,真好吃!” 那语气里的亲昵和毫不掩饰的喜悦,让魏无羡的心都软成了一汪水,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蓝忘机看着依偎在魏无羡怀里、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大儿子,又低头看看在自己怀中安静舔糖葫芦、偶尔偷偷观察四周的小儿子,冷峻的唇角也勾起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失落的五年时光,正被这样细碎而温暖的日常点滴,一点一滴地追回、填满。未来或许仍有风雨,但此刻的烟火人间,便是他们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