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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肩为屏障,护你一世温良

时空相惜

蓝澈将魏无羡和蓝忘机带到一处更为隐蔽、布下了隔音结界的山涧旁。溪水潺潺,却冲不散空气中几乎凝固的沉重。

蓝澈知道,时机到了。他不能给蓝忘机太多消化和逃避的空间。他需要这份剧烈的冲击,来撬动命运的轨迹。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径直走到蓝忘机面前。在蓝忘机还沉浸在刚才被撞破心事的混乱和眼前少年带来的巨大谜团中时,蓝澈的指尖已经凝聚起一点极其柔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穿透力的淡蓝色灵光,轻轻点在了蓝忘机的额心。

“父亲。” 蓝澈的声音低沉而带着命令的口吻,这是源于血脉深处的某种联系,让蓝忘机下意识地遵从。记忆的画面,如同洪流般涌入蓝忘机的识海—--产房外的焦灼。他和兄长蓝曦臣站在产房外,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侍女端出一盆又一盆被鲜血染红的水,那刺目的红色让蓝忘机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几乎无法呼吸。每一次盆器碰撞的轻微声响,都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画面切入产房内。他的魏婴躺在产床上,脸色惨白如纸,汗水和泪水浸湿了鬓发。平时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紧紧闭着,眉头痛苦地拧成一团。

……

蓝忘机站在一旁,浑身僵硬,手脚冰凉,他从未如此刻般感到自己的无力和渺小。终于,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响起——孩子蓝汐出来了,健康的小生命。然而,喜悦还未升起,更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所有人——胎盘滞留!

剥离之痛。医师面色凝重,双手沾满鲜血,缓缓探入……蓝忘机甚至能“听”到那血肉被强行分离的、令人牙酸的粘腻声响!昏迷中的魏婴猛地睁大眼睛,瞳孔涣散,身体剧烈地弓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类承受极限的、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随即,魏婴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下去,了无生气。紧接着是触目惊心的血崩……画面在混乱的止血、呼喊和蓝忘机看着被冷汗浸湿、气息微弱的魏婴那绝望到空洞的眼神中定格。

“呃……!” 现实中的蓝忘机猛地捂住胸口,踉跄着后退一步,背脊重重撞在身后的树干上。他大口喘息着,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浅琉璃色的眼眸剧烈震颤,里面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惧、痛苦和几乎将他淹没的自责!那画面太过真实,太过惨烈,魏婴的每一声痛呼,每一次身体的抽搐,都像尖刀一样反复凌迟着他的神经!他仿佛还能闻到那浓重的血腥味,感受到魏婴生命力飞速流逝的冰冷触感!

为了一个孩子……他的魏婴,竟要承受如此炼狱般的折磨,几乎踏进鬼门关!蓝忘机看向魏无羡的眼神,充满了后怕和一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他绝不能让魏婴经历这些!绝不!

魏无羡被蓝忘机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吓到了,他从未见过蓝忘机如此失态,如此……脆弱和痛苦。他下意识想上前:“蓝湛?!”

蓝澈却伸手拦住了他,对着心神剧震、尚未平复的蓝忘机,声音清晰地继续道:“我有两个弟弟。一个是蓝泱,字知欢;另一个,就是你方才所见,那个让爹爹经历生死之劫的孩子,蓝汐,字初然。”

“初然”……蓝忘机咀嚼着这个名字,心口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

蓝澈的目光转向魏无羡,琥珀色的眼眸深邃如渊:

“彼岸花,血染黄泉,沟通阴阳,多为赤红。而金色的彼岸花……”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宿命感,“在古老的传说中,它象征着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晨光熹微之际的……消亡。”

“时空阵法图,是我未来时空的爹爹呕心沥血的产物。但将它改良到极致,甚至创造出足以困锁父亲五年的‘镜相时空阵’,‘镜相迷影阵’,以及最终完成禁忌傀儡‘暗夜’的……” 蓝澈的目光紧紧锁住魏无羡,一字一句道,“却是这个时空的、在你死后……彻底陷入疯狂绝望的……父亲。”

“而那金色的彼岸花,” 蓝澈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便是那个绝望世界的爹爹,留给父亲最后的……诀别之礼。”

信息如同惊雷,在魏无羡和蓝忘机耳边炸响!

魏无羡死了?未来时空的自己死了?然后……蓝湛因此改良了那些阵法,甚至造出了可怕的傀儡?还收到了……金色的彼岸花作为诀别礼?

蓝忘机更是如遭雷击!未来时空的自己,在失去魏婴后……竟变成了那样?制造困锁自己的阵法?完成禁忌的傀儡?这……这简直是对他毕生信念的彻底颠覆和毁灭!他无法想象失去魏婴的自己会变成何等模样,但仅仅是这个念头,就让他不寒而栗。

“所以,” 蓝澈的声音将两人从巨大的震惊中拉回,“我那个时空的爹爹想到的解决之道,就是彻底摧毁这些源于痛苦和绝望的造物,让时间倒流,回到一切悲剧的起点——阻止这个界爹爹的死亡。”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

“然而,还不等爹爹着手实施,危机已然降临。有人……给他下了剧毒。”

“下毒者,是一个女子。” 蓝澈的叙述冰冷而客观,却带着沉重的恨意,“她恨爹爹。她认为爹爹是邪魔歪道,不配成为含光君的道侣,不配执掌姑苏蓝氏,不配受万人敬仰……她觉得这不公平。”

“她的丈夫,死在你未来爹爹失控的走尸手中。”

“她的儿子,因你发明的‘镜相迷影阵’意外卷入而殒命。”

“她的公公婆婆,中了被有心人利用的‘血尸虫’之毒,不治身亡……”

“所有的仇恨,都算在了爹爹头上。”

“那天……” 蓝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属于蓝澈本人、而非转述者的恐惧,“幸好,叔公蓝启仁心有所感,前去探望。推开门……只看到爹爹倒在血泊之中,气息奄奄……”

蓝澈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魏无羡脸上,那琥珀色的琉璃眼中,是沉重到化不开的悲伤和笃定:

“所以,爹爹,在那个时空……你差点没了。”

“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如同宣判,“你死了三次。”

“轰——!”

最后四个字,如同最沉重的丧钟,在寂静的山涧旁敲响。魏无羡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桃花眼睁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命运扼住喉咙的冰冷窒息感。死了……三次?他魏无羡,竟然会死三次?!

而蓝忘机,在听到“倒在血泊之中,气息奄奄”时,身体已经绷紧到了极限。当“死了三次”的话音落下,他猛地抬头看向魏无羡,那双浅琉璃色的眼眸里,所有的痛苦、恐惧、自责瞬间被一种近乎狂暴的、毁灭一切的决心所取代!

他一步跨到魏无羡面前,双手猛地抓住魏无羡的肩膀,力道之大让魏无羡都感到疼痛。蓝忘机的眼睛死死盯着魏无羡,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前所未有的、不容置疑的强势和恐慌:“魏婴!”

“不准死!”

“我不准你死!”

这三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也彻底撕开了他所有冷静自持的伪装。什么雅正,什么端方,在魏婴可能面临的、三次死亡的残酷未来面前,统统化为齑粉!他只要魏婴活着!不惜一切代价!

山涧的风吹过,带着溪水的凉意,却吹不散这三人之间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命运阴霾。蓝澈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父亲紧紧抓着爹爹的肩膀,看着爹爹眼中尚未散去的震惊和茫然,他知道,命运的齿轮,在他强硬的干预下,终于开始偏转了方向。然而,前方的路,依旧荆棘密布,危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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