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掷过往于风,携星月赴程

时空相惜

当意识从混沌的时空乱流中挣脱,熟悉的清冷檀香和药草气息萦绕鼻尖。蓝澈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爹爹魏无羡那张清瘦了许多、却带着无比温柔与释然的面容。他正坐在床边,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在蓝澈的额头上。那双曾经明亮跳脱的桃花眼,此刻沉淀着为“人母”的慈爱和作为宗主的沉稳,深邃如潭,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已守候了千年。

“大哥醒了!” 一个带着惊喜的稚嫩童音响起。蓝澈微微侧头,看到趴在床沿、睁着圆溜溜大眼睛的蓝汐,小家伙脸上满是担忧过后的欢喜。

“哥哥。” 旁边传来更沉稳些的少年声音。蓝泱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同样关切地望着他,眼中是如释重负的安心。少年身姿挺拔,已有几分蓝忘机的清冷轮廓,但眉眼间依稀可见魏无羡的灵动。

胸口处,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灼热感。蓝澈下意识地抚上心口,隔着衣料,仿佛能感受到那道由爹爹亲手画下的、饱含保护与强大的保护符正在缓缓平复它的力量。正是这道符咒,在时空洪流的撕扯即将超越极限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如同最坚韧的锚链,硬生生将他从崩溃的边缘拉回了属于他的时空坐标。代价是巨大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灵力的枯竭和经脉的刺痛,修为的损耗恐怕需要经年累月才能恢复。但……值得。

“嗯……” 蓝澈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没事了,” 魏无羡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他拿起旁边温热的湿帕,轻轻擦拭蓝澈额角的虚汗,“多睡会儿,澈儿。回家了,一切都好。”

爹爹的手很温暖,带着久别重逢的苦涩与欣喜。蓝澈看着爹爹眼中那份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满足,感受着两个弟弟守在身边的踏实,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家,他真的回来了。沉重的疲惫感再次袭来,他顺从地闭上眼,在爹爹和弟弟们守护的目光中,沉入了安心而深沉的睡眠。

他知道,他成功了。不仅自己平安归来,那个被他强行扭转了命运的、青年爹爹,也因为他所做的一切,彻底摆脱了必死的劫数。时空法阵、镜相迷影、骷髅穷奇、金色的彼岸花、以及那个名为“暗夜”的禁忌傀儡……所有这些源于绝望与疯狂的造物,都随着历史轨迹的修正,消弭于无形,再也不会出现在任何时空。

而在那个被蓝澈彻底改变的时空里: 青年魏无羡,正毫无形象地瘫在静室窗边的软榻上,嘴里叼着根草茎,看着庭院里蓝启仁一手抱着一个襁褓,手忙脚乱地试图哄两个小祖宗安静下来。叔父大人平日严肃刻板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可奈何的疲惫,眼下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噗……” 魏无羡看得直乐,丝毫没有身为“贤妻良母”的自觉。他转头看向旁边正在一丝不苟地……给羊奶试温度的蓝忘机。年轻的含光君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得仿佛在研究什么高深剑谱,只是对象换成了两个嗷嗷待哺的儿子。

“蓝湛~” 魏无羡倏地拖长了调子,笑嘻嘻地,“你说岁安和知欢是不是随我?精力这么旺盛!看把叔父折腾的!”

蓝忘机试好温度,将羊奶递给旁边等候的嬷嬷,这才抬眸看向魏无羡。浅琉璃色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嗯。” 他走到魏无羡身边,替他理了理蹭乱的衣襟,“你歇着。”

“我歇得骨头都软啦!” 魏无羡嘴上抱怨,身体却诚实地往蓝忘机身边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虽然带娃的主力是叔父、蓝忘机和嬷嬷们,但蓝曦臣只要处理完宗务,也总会第一时间过来,笨拙又温柔地学着抱孩子,逗弄两个小侄子。江厌离更是云深不知处的常客,带着她亲手熬制的各种汤汤水水。

……

“阿羡,” 江厌离温柔的声音响起,她端着一盅香气四溢的补汤走进来,“云深不知处清静,还住得惯吗?”

魏无羡立刻坐直了些,接过汤盅,脸上是真心实意的笑容:“还行还行,有师姐的汤,哪儿都住得惯!” 他一身姑苏蓝氏的卷云纹白衣,墨发随意披散,虽然当了爹,那份跳脱劲儿却丝毫未减。

“那就好,快趁热喝些。” 江厌离看着他,满眼都是温柔的笑意。

这时,跟着江厌离一同进来的江澄,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看着魏无羡那副懒洋洋被人伺候的模样,习惯性地冷哼一声,开始了他每日必行的“嘲讽”:“哼!蓝澈那小子当初可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说什么‘贤妻良母’?我看他是眼神不好!” 江澄撇着嘴,上下打量着魏无羡,“怎么着?现在原形毕露了?自己的孩子还得靠叔父、含光君和我阿姐帮着带?含光君真是把你给宠得……无法无天了!”

魏无羡捧着汤碗,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得意地朝江澄扬了扬下巴,桃花眼笑得弯弯的,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哎呀,江宗主,你这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谁让我家蓝二哥哥乐意宠我呢?你有意见?” 说着,还故意往蓝忘机身边又贴了贴。

蓝忘机虽未言语,但微微泛红的耳根和放在魏无羡腰间、无声收紧的手,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他淡淡地扫了江澄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江澄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看着魏无羡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再看看蓝忘机那无声的纵容,只觉得牙根发痒,最终只能愤愤地甩下一句:“……不知羞耻!” 然后黑着脸转身走了。

静室里,只剩下魏无羡得意的笑声,蓝忘机无奈的纵容,江厌离温柔的注视,以及庭院中,蓝启仁终于哄睡了两个小祖宗后,那一声疲惫又满足的长叹。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静室的地板上,温暖而明亮。岁月静好,烟火人间。所有曾经的伤痛、遗憾与阴霾,都在这个被改写的时空里,化作了最平凡也最珍贵的日常。

蓝澈留下的,不仅仅是一个被拯救的未来,更是一个充满了爱、希望与无限可能的,崭新的开始。

(接下来就是未来时空了。十年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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