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的伪装只坚持了三秒钟,就彻底宣告破产。
她泄了气,把刚才听到的话,用最快的语速,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她语速越快,马嘉祺的表情就越平静。
当她终于说完,紧张地看着他,准备迎接他的震惊或愤怒时,马嘉祺却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极淡的阴影。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
林念愣住了:“啊?你知道……什么了?”
“这件事,”他抬起眼,目光沉静如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先别告诉王姐和弟弟们。”
“他们马上要上台了,不能分心。”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说吗?”林念急了。
马嘉祺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身,迈步走下了楼梯。
他一边走,一边从容不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仿佛接下来不是要去面对一场潜在的公关风暴,而是去参加一场优雅的下午茶。
林念不明所以,只能跟在他身后。
只见马嘉祺径直穿过走廊,目标明确地,走向了那个记者和赵姓歌手所在的地方。
林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干嘛?他不会是要去打人吧?!】
【别啊队长!冲动是魔鬼!我们是文明人!】
然而,预想中任何激烈的冲突都没有发生。
马嘉祺在那两人面前站定,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个礼貌而谦逊的微笑。
“赵前辈,您好。”
他的声音温和,音量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人听清。
“我是时代少年团的马嘉祺。”
那位赵姓歌手脸上的讥讽和不屑瞬间僵住,转为一种混合着惊讶和尴尬的表情。
那个八卦记者更是两眼放光,悄悄地举起了手机,镜头对准了这边。
“我从小就听您的歌。”
马嘉祺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真诚得不掺任何杂质。
“尤其是那首《秋天的回信》,我父亲特别喜欢。”
“他说,能写出那种歌的年代,才是华语乐坛真正的黄金时代。”
这番话,捧得恰到好处,既夸了人,又捧了时代,让对方完全下不来台。
赵姓歌手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啊……是吗,年轻人,有前途。”
马嘉祺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敷衍,继续笑着说。
“我们几个弟弟也常常说,希望能有机会像前辈您一样,做出能被大家记住十年、二十年的好音乐。”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那个记者。
“而不是像现在的很多歌,像烟花一样。”
“虽然热闹,但一下子就过去了,什么都留不下。”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云淡风轻。
却又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将对方刚才那些“泡沫”、“一夜之间”的恶意揣测,剖开,摊在阳光下,然后用一种近乎温柔的方式,彻底瓦解。
那位记者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调色盘。
他想找的爆点,被当事人亲手扭转成了一个“后辈向前辈致敬,探讨音乐初心”的正面素材。
这还怎么写?!
“前辈您忙,我们准备上场了,先失陪。”
马嘉祺微微躬身,礼数周全,然后转身,迈着沉稳的步子离开。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那个记者一眼。
仿佛对方,只是一团不值得在意的空气。
林念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个人……】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用最礼貌的姿态,打最狠的脸。】
林念感觉自己的心脏,又一次为这个叫马嘉祺的少年,失控地狂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