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刚过,京城的残雪还没化尽,江南的桃花已悄悄绽了苞。沈砚之牵着谢临舟的手,扶着老夫人登上往江南的画舫时,春风正暖,吹得河面上的水波都泛着温柔的光。老夫人靠在窗边,看着两岸掠过的青瓦白墙,笑着感叹:“这江南的春天,果然比京城热闹。”
画舫行得慢,白天他们坐在舱里喝茶,听船夫唱江南的小调;傍晚靠岸,就去镇上的小馆吃新鲜的河鲜,老夫人尤其喜欢清蒸鲈鱼,说“鲜得能尝出春天的味道”。谢临舟陪着老夫人逛集市,买绣着桃花的帕子,沈砚之则跟在后面,手里提满了两人选的小玩意儿,眼底满是笑意。
抵达江南宅院时,院角的桃树已开得满枝粉白。老夫人走进院子,伸手摸了摸花瓣,转头对他们说:“这树比我想象中还好看,明年咱们再种几棵,让院子里都飘着桃花香。”
接下来的日子,三人把江南的春景逛了个遍。他们去荷风渡坐乌篷船,老夫人看着满池的荷叶,笑着说“等夏天荷花盛开,咱们再来采莲蓬”;去镇上的茶馆听说书,老夫人听得入迷,还跟着说书先生的调子轻轻点头;去河边钓鱼,谢临舟钓上一条小鲫鱼,老夫人高兴得像个孩子,连忙让管家拿去厨房煮汤。
有天傍晚,三人坐在院中的桃树下,老夫人看着沈砚之和谢临舟相握的手,忽然开口:“我这辈子,看着老将军为国操劳,看着砚之从小孩子长成能扛事的将军,总怕你们过得辛苦。如今看见你们这样,有彼此牵挂,有安稳日子过,我就放心了。”
谢临舟握着老夫人的手,轻声说:“娘,都是托您和老将军的福,我们才能有今天的日子。往后我们会一直陪着您,看遍江南的春夏秋冬。”
沈砚之也点头,给老夫人添了杯桃花茶:“娘,明年春天咱们去边城,看看那棵松树,再让将士们给您讲讲当年的故事。夏天回江南采莲蓬,秋天去农庄摘柿子,冬天回京城守岁。咱们一家人,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
老夫人笑着点头,眼角的皱纹里满是笑意。夕阳把桃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花瓣落在三人的身上,像撒了层粉白的雪。暖阁里的炭火还没熄,冒着淡淡的暖意,桃花茶的香气在院子里散开,混着春风,成了这个春天最温柔的风景。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南的桃花渐渐谢了,荷风渡的荷花却开得正好。老夫人跟着谢临舟学剥莲蓬,虽然剥得慢,却乐在其中;沈砚之则忙着给院子里的荷花浇水,还在荷塘边搭了个小亭子,说“等夏天热了,咱们就在亭子里喝茶看荷花”。
有天晚上,谢临舟靠在沈砚之怀里,坐在荷塘边的亭子里,看着满天繁星,忽然开口:“沈砚之,你说咱们会一直这样吗?有娘在,有彼此在,有满院的花草,有看不尽的风景。”
沈砚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声音温柔:“会的。咱们会一起看着松树长高,看着荷花年年盛开,看着娘的笑容一直这么灿烂。等到咱们老了,走不动路了,就在院子里晒太阳,回忆咱们走过的路——东谷的雪夜,边城的松树,江南的桃花,农庄的柿子,还有京城的每一场雪。”
谢临舟点头,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荷塘里的青蛙在鸣叫,萤火虫提着小灯笼在荷叶间飞舞,腕间的银铃镯轻轻响着,发间的“归雁”簪贴着肌肤,怀里的“安暖”玉牌温温的。他知道,所谓的余生,不是遥远的承诺,而是眼前的每一个平凡日子——是和沈砚之并肩看风景的清晨,是和老夫人一起做饭的午后,是坐在桃树下聊天的傍晚,是守着满院烟火、彼此牵挂的每一个瞬间。
夜风带着荷香吹过,花瓣落在两人的身上。谢临舟靠在沈砚之怀里,心里满是安稳。他知道,往后的岁月里,不管是江南的春荷,还是边城的秋松,不管是农庄的冬雪,还是京城的暖阳,只要身边有沈砚之,有老夫人,有这些带着温度的日常,每一个日子,都会过得像这江南的春天一样,满是生机与暖意,直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