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缓了一会儿，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夜色中，外面起了一层迷雾，一只黑猫跳上墙头，黑亮的眼睛映出诡异的光
枯树上的乌鸦还在不停地叫，月亮几乎看不见，整个镇子，没有一丝活人气息，他不禁往窈在月那边挪了挪
“窈在月，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
“鬼啊，你不害怕鬼吗？”
“不怕，我是来守夜的”
“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胆子这么大…”话音刚落，棺材里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咚”
“咚”
“咚”
“你听见了吗…”刘耀文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抖成了波浪号
“嗯，我听见了，别怕”窈在月语气倒是很平静
“是…棺材里发出的吗…”
“是，不过我往上面涂了鸡血，他出不来，可能生气了”
听着窈在月略带歉意的语气，刘耀文只觉得无语“你说，他借了我的阳寿，那他为什么还是死了？”
窈在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棺材，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毛骨悚然的话“因为你的寿，他借不起”
不知道是不是刘耀文的错觉，敲棺材的声音好像大了一些
他觉得好笑，突然也没那么怕了，还能主动找话题缓解气氛“你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大，应该还在上学吧？”
“没有，我没有上学了”
“辍学了？真惨啊……”刘耀文不禁有些同情，自己虽然成绩不好，但也五百多分上了个普通一本，这个小姑娘看上去不高，还瘦瘦的，一看就营养不良，还一个人开丧葬铺，她家长也不知道怎么照顾孩子的
“你爸妈不管你吗？”
“我没有爸妈”
刘耀文更觉得她可怜了，忍不住心疼起她来“以后你想吃什么，就来找我，我请你吃”
“啊？谢谢你啊”窈在月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看他这幅真诚的样子，还是礼貌的笑了笑
“咚，咚”
“我爷爷怎么还在敲啊…”
“不对，不是棺材里的声音！！”窈在月立刻站起来，寻找声源
刘耀文也跟着紧张起来，四周安静得很，黑暗中人的五感被放大，他看向门外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一边拄着拐杖，一边往他们这边走，他的背高高隆起，成了不正常的畸形
“阿文啊，你们两个孩子我还是不放心…我来看看你们，你们还好吧？”
“是我二叔的声音…唔”刘耀文看着窈在月，她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她的手好软…还带着香味…他狠狠摇了摇头，把这些想法甩出去，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
窈在月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张符纸
刘耀文疑惑地看向外面，声音确实是刘民的啊，就是背驼得更厉害了……！！！
刘耀文愣住了，寒意重新蔓延上来，他不是驼背，是他背上，背了个人！！
随着拐杖敲地的声音越来越近，刘耀文也看清了“刘民”背上的人，那分明是本应该躺在棺材里的爷爷！！
那双突兀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灵堂里的两个人，手指也狠狠掐着刘民的肩膀，而刘民像是感受不到一样，还在往里走，嘴里嘟囔着：“阿文不能有事，阿文要平安回家…”
窈在月松开手，咬破手指，在符纸上涂画几下，念了一句决“离为火！”
下一秒，符纸飞了出去，直直贴在刘民背上的鬼魂身上，一身刺耳的尖叫声想起，“爷爷”化作一阵黑烟消失，刘民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继续往前走
还好有门槛，刘民的脚抬不起来，只能一下又一下踢着，发出“噔噔”的声音，每一下都震颤着屋内人的心
“窈…窈在月，我二叔…他还是我二叔吗？”
窈在月眼神有些复杂，轻轻地说：“他可能…已经…”她没有说下去，她怕自己再说下去，刘耀文的眼泪就要绷不住了
“你先冷静一下，我去看看棺材，如果没问题，明天就可以入土了”窈在月走过去查看棺材，果然，刘老爷子的尸体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僵硬，死咬着的牙也松开了
“窈在月！！我二叔不见了！！”
“我知道”
“……”
天蒙蒙亮的时候，刘家的人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仪仗队也请过来了，只是抬棺抬到山脚时突然落地，四个大汉用尽力气，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一开始刘家人还以为是他们在开玩笑，越往后，他们的脸色越差
“抬，抬不起来…”
“那就别抬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窈在月站在不远处，身边还带了几个纸扎人，那只黑猫被她抱在怀里轻轻抚摸，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刘耀文去抬”
“啊？？大姐，我自己一个人怎么抬…”
“我给你找帮手了呀”
“哪呢？”刘耀文往窈在月身后看了半天，也没看见人，她身边不就几个纸扎人…“靠！！窈在月，你不会让这几个纸人跟我一起抬吧？？？”
“你是他借阳寿的对象，只要是你抬，一定会抬动的”窈在月笑着看着他“你可以的”
“……少来这套，抬就抬…”刘耀文不情不愿地抬起了棺材一角
“抬的时候别睁眼，一直往前走就对了，它们会带你去坟地，我们会在那里等你”
“知道了…”
“不论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睁眼”
“嗯”刘耀文草草应了句，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但不知道为什么，窈在月的话他很难不听，很难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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