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臻站起身，拿起外套穿上。她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但眼神却是一片荒芜过后的平静。
“世勋，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对吴世勋点了点头，“也谢谢你……以前，还有今晚。”
“林臻姐……”吴世勋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只是看着她，眼神里的怜悯，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无可奈何的悲哀取代。
林臻没有再停留，转身，穿过酒吧里迷离的光影和慵懒的音乐，走向门口。
推开门，更加凛冽的寒气涌来。她裹紧外套，步入深夜清潭洞寂静的街道。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在路灯的光晕里斜斜地飘落，像是无声的叹息。
她没有回头。
身后，那间爵士酒吧的门缓缓合拢，将所有的音乐、烟味、昏黄灯光，以及那份沉重不堪的过往，彻底关在了另一个世界。
雪落在她的睫毛上，很快融化，变成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抬手抹去，指尖冰凉。
该回去了。
回到她那间狭小的、寒冷的、但完全属于她自己的公寓。明天，她要正式提交辞呈。然后，订一张回国的机票。
这个冬天，实在太长了。
她需要一些，真正温暖的阳光。
首尔初春的风，依旧带着料峭的寒意，但阳光开始有了稀薄的暖意，勉强穿透城市高楼的缝隙。
林臻的生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加速键。辞职信被社长惋惜但理解地接受，最后半个月的薪水结算清楚，同事们简单的送别聚餐，她礼貌地出席，微笑，碰杯，然后在一片“以后常联系”、“回国发展顺利”的客套声中，安静退场。
租约到期，房东检查了那间被她收拾得异常整洁、几乎看不出住过人的小屋，爽快地退了押金。她没有什么大件行李，只有两个托运箱和一个随身背包。画板和颜料送给了楼下偶尔碰面、对艺术感兴趣的大学生，用了一半的护肤品丢进了垃圾桶，带不走的旧衣服打包好放在了慈善捐赠点门口。
李政昱来帮忙搬最后一点零碎。他看着她几乎空荡荡的房间，欲言又止了几次，最终只是说：“决定了？什么时候走？”
“下周二的飞机。”林臻把一个装着手稿的文件夹塞进背包侧袋。
“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她拉上背包拉链，声音很平静，“也许吧，也许不。”
李政昱沉默了一下，递过来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送你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一个朋友做的银饰，刻了首尔的地铁路线图。留个纪念。”
林臻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链，坠子是一片不规则的金属片，上面蚀刻着蛛网般交错的线条，抽象，但能依稀辨认出几条熟悉的线路走向。很特别，也很符合李政昱的审美。
“谢谢。”她合上盒子，放进外套口袋，“很漂亮。”
送别的话说得轻描淡写。李政昱帮她把箱子搬上预约好的出租车，站在路边，看着她摇下车窗。
“林臻，”他忽然叫住她，眼神在初春微凉的风里显得格外清澈，“如果……如果在那边安顿好了，觉得可以……我是说，或许我们可以试试……跨国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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