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我们还有机会吗（下）

——左奇函

张桂源当机立断，对着手机，语气瞬间切换成平时的咋呼，还带着点刻意的懊恼：

“啊？喂喂？博文？听得见吗？哎哟！这破信号！我好像按错了！本来想打给我妈的！哈哈哈，没事没事！你忙你的！回头聊啊！挂了挂了！”

说完，不等杨博文那边有任何反应，张桂源迅速按下了挂断键。

电话切断的忙音响起，像是一把剪刀，剪断了那根刚刚连接起来的、脆弱的线。

酒吧里的嘈杂音乐瞬间重新涌入耳膜。张桂源看着瘫软在卡座里，无声流泪、浑身散发着绝望气息的左奇函，重重地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默默地坐了下来。

“对不起……兄弟……”张桂源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歉意和无奈，“是我太急了。”

左奇函没有回应。他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沾了酒渍的桌布上，晕开深色的痕迹。那一通短暂、意外又仓促结束的电话，像一把钝刀子，在他本就鲜血淋漓的心口上，又狠狠地搅动了一番。

那一晚，左奇函彻底将自己淹没在了酒精里。一杯接一杯，一瓶接一瓶。他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喝着，仿佛要把所有的痛苦、迷茫、悔恨和不甘都溺死在烈酒之中。张桂源没有再劝，只是默默地陪着他，看着他喝，在他醉得东倒西歪时架住他，把他塞进出租车，带回了自己家。

宿醉带来的头痛欲裂中，左奇函艰难地睁开了眼睛。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浓重的酒气萦绕不去。他挣扎着坐起身，揉着快要炸开的太阳穴。

房门被推开，张桂源探进头来，他已经穿戴整齐，身边还放着一个收拾好的行李箱。

“醒了？”张桂源走进来，倒了杯温水递给他，“喝点水，缓缓。”

左奇函接过水，哑着嗓子问：“……这是哪？你要去哪？”

“我家客房。”张桂源指了指行李箱，“回瑞士。下午的飞机。”

“回瑞士？”左奇函愣了一下，“这么早？假期不是还有段时间吗？”

“嗯，早点回去。”张桂源语气平静，“一是怕博文一个人在那边太冷清，大过年的，异国他乡的。二是……”他顿了顿，“手里有个项目卡壳了，得赶紧回去盯着实验室。”

杨博文……一个人……异国他乡……过年……

这几个词像针一样扎在左奇函的心上。他想起杨博文那个小小的阁楼，想起他清冷的侧脸，想起张桂源说他听到自己名字时的剧烈反应……一股强烈的冲动和一种不顾一切的勇气，如同破土而出的野草，瞬间压倒了宿醉的头痛和昨夜的怯懦！

他不能让他一个人！

他不能再逃避了！

即使被拒绝，即使被厌恶，他也要亲口问个明白！他要把所有的真相告诉他！他要为父亲的所作所为道歉！他要告诉他……他从未停止过爱他！

“带上我！”左奇函猛地放下水杯，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不顾一切的疯狂，“张桂源！带我一起去瑞士！现在！马上！”

张桂源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随即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你想通了？！”

“想通了！”左奇函掀开被子跳下床，脚步还有些虚浮，眼神却亮得惊人，“你说得对！错过一次是误会，错过一辈子是悲剧！我不想留遗憾！就算是去被他当面骂一顿，打一顿，我也认了！我必须去见他！”

他看着张桂源，语气斩钉截铁：

“帮我订票！多少钱都行！我现在就回去拿护照！我们一起去机场！

美女作者现在见面进度有些快，所以肯定会出一点点意外啦。期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