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福庄园的晨雾像一层轻薄的银纱，笼罩着修剪整齐的玫瑰园与高耸的大理石廊柱，餐厅里的银质烛台泛着冷冽而华贵的光，烛火跳动间，将墙上悬挂的家族肖像映照得忽明忽暗。卢修斯指尖捏着一枚冰凉的蛇形戒指，指腹反复摩挲着鳞片纹路——这枚戒指是他继承家族爵位时所得，铂金底座镶嵌着细小的黑钻，象征着马尔福家世代相传的权势与骄傲，可此刻，这份骄傲却被“韦斯莱”这个名字狠狠戳破，疼得他心口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灼痛感。

“绝不能让那穷酸小子毁了伊莎。”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淬了毒的阴鸷，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护犊之情。伊丽莎白是马尔福家近三代唯一的女孩，自出生那日起，就被捧在了云端。产房里那声清脆的啼哭，曾让向来高傲自持的卢修斯红了眼眶，他小心翼翼地抱着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女儿，看着她雾灰色的眼眸眨呀眨，像盛着碎钻般的星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让她拥有魔法界最好的一切，要让所有觊觎她的人，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哪怕付出任何代价，也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这孩子的容貌是上天的馈赠，三分承袭了他的锐利眉眼，眼尾上挑时带着马尔福家独有的矜贵与疏离；四分染了纳西莎的温婉柔润，肌肤胜雪，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能化开冰霜，眉眼间的柔和像极了初春的月光；可余下三分，竟偏偏撞了贝拉的明艳张扬，尤其是眼底偶尔闪过的桀骜与锋芒，像极了当年那个敢在布莱克家祠堂里顶撞长辈、敢在纯血聚会中直言不讳的姐姐。

一想到贝拉，纳西莎握着骨瓷茶杯的手微微一颤，温热的红茶溅出几滴，落在她月白色的丝绸睡袍上，洇开小小的水渍，像几朵不起眼的暗色小花。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惋惜、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无奈。姐姐的人生，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当年贝拉已与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定下婚约，两家联姻本是顺理成章的强强联合，可姐姐偏偏对汤姆·里德尔一往情深，那份炽热的爱意，像飞蛾扑火般决绝而盲目。那时的汤姆还未成为人人闻之色变的伏地魔，只是个才华横溢却野心勃勃的年轻人，他有着致命的魅力，用几句温柔的许诺、几分若即若离的试探，就俘获了心高气傲的姐姐。

纳西莎不是没有劝阻过，无数个深夜，她拉着贝拉的手，苦口婆心地劝说，告诉她汤姆的野心藏在温柔的表象之下，告诉她莱斯特兰奇家才是她安稳的归宿，可贝拉那时早已深陷其中，谁的话也听不进去，眼里只有那个名叫汤姆·里德尔的男人。如今想来，马尔福家和布莱克家对伏地魔的“拥护”，从来都不是真心实意的效忠。若将魔法界比作东方的封建王朝，伏地魔不过是个空有蛮力、缺乏家族根基与财富支撑的野心家，而他们这些传承千年的纯血家族，便是那盘根错节、势力雄厚的五姓七望。所谓的追随，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投资——汤姆有能力颠覆现状，有潜力成为新的统治者，他们便递上橄榄枝，期待着未来能从中分得一杯羹，巩固家族的地位；若他日他失势，马尔福家自然也有全身而退的法子，绝不会为了一个“投资对象”赔上整个家族的未来。

可姐姐偏偏动了真心，不仅与汤姆纠缠不清，还为他生下了女儿茱蒂丝。如今那孩子顶着莱斯特兰奇的姓氏，在布斯巴顿魔法学校读三年级。茱蒂丝继承了父母的顶尖天赋，从小魔力值就远超同龄人，魔药学与咒语学的造诣更是让布斯巴顿的教授们惊叹，可性子却随了养父罗道夫斯，竟是东方人所说的“佛系”，对权力、财富、家族荣誉这些东西都不甚在意，活得肆意而散漫。偏偏在招惹异性上颇有心得，在布斯巴顿那样以女生为主、仅收少量优秀男生的学校里，引得不少男生为她争风吃醋，甚至为了她在校园里决斗，而她却总能置身事外，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看着这场闹剧。

“或许，我们可以请贝拉带茱蒂丝来庄园一趟。”纳西莎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试探，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今年万圣节，庄园的防护魔法会加强三倍，还会布下混淆咒，不会有人发现她们的踪迹。茱蒂丝心思通透，见多识广，让她教教伊莎，总归是好的。”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语气里满是为人母的担忧，“咱们家宝贝太单纯，从小在蜜罐里长大，不懂人心险恶，总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好，总得学着看清些人的真面目，免得以后被人骗了去。”

她这话倒是发自肺腑——在纳西莎眼里，伊丽莎白是不谙世事的小白花，是需要精心呵护的珍宝，却不知自家女儿在霍格沃茨早已是斯莱特林的“小霸王”，手段利落，心思缜密，把身边的人看得明明白白，只是在父母面前惯会装出乖巧模样，享受着他们毫无保留的宠爱。

卢修斯闻言，眉头稍稍舒展，眼底的阴鸷淡了几分。贝拉虽是“戴罪之身”，因当年伤害隆巴顿夫妇（私设非恶咒，仅导致身体虚弱，需长期调养）而被白巫师圈子排挤，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公众视野中，却仍能在纯血家族的私下聚会中露面。马尔福家的庄园壁垒森严，有最强大的防护魔法和最忠诚的家养小精灵，私下邀请她们前来小住几日，倒也稳妥。茱蒂丝那孩子他见过一次，是在几年前的一次纯血家族聚会上，小姑娘眉眼间有贝拉的张扬与明艳，行事却透着股漫不经心的聪慧，看人看得极准，让她提点伊丽莎白，确实是个好主意。

“也好。”他颔首，指尖却仍在无意识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内心早已将罗恩·韦斯莱骂了千百遍——破落户、臭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小子，所有能想到的刻薄词汇，都被他用来诅咒那个觊觎女儿的小子。一想到罗恩·韦斯莱那满脸雀斑、头发乱糟糟、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长袍的穷酸模样，居然敢拿着一枚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破戒指，去骚扰他金枝玉叶般的女儿，卢修斯就觉得一阵生理性的不适，胸口的怒火又开始蠢蠢欲动。

怒火稍歇，偏执的念头却愈发强烈。他拉着纳西莎的手，走到窗边的天鹅绒沙发上坐下，柔软的布料却无法缓解他内心的焦虑，语气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暴躁，却又藏着深深的担忧：“纳西莎，你说什么样的男孩才配得上咱们伊莎？西奥多·诺特？布雷斯·扎比尼？还是其他纯血家族的小辈？之前看他们，还觉得顺眼，一个个都是纯血世家出身，魔法天赋也不错，如今想来，一个个都没安好心！若不是看在他们父母与我们有同窗之谊、利益纠葛，我真想给这些臭小子都施上个倒挂金钟，或者干脆阿瓦达索命，让他们都去见梅林！省得他们整天惦记着我的女儿！”

纳西莎被他逗笑，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眼底却满是温柔的宠溺：“你啊，之前还总说我惯着孩子，我看你才是最惯着伊莎的那个，简直把她宠上天了。”她认真思索片刻，缓缓道，“西奥多其实不错。他上进、沉稳，魔法天赋出众，在霍格沃茨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诺特家虽然古板守旧，却也是正经的纯血世家，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牵扯和黑历史。他对伊莎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份小心翼翼的守护，那种默默跟在她身后的模样，倒也难得。若是真要为伊莎挑选归宿，他算是个稳妥的选择。”

说到布雷斯·扎比尼，她微微蹙眉，语气里多了几分审慎：“布雷斯那孩子，心思太过活络，太会算计，周旋于各大家族之间，倒像是继承了他母亲的精明与圆滑。扎比尼家的背景虽干净，财力也雄厚，可他身上总少了些纯粹，做事目的性太强，未必能真心待伊莎。我总觉得，他接近伊莎，或多或少也带着些家族利益的考量，这样的人，不可靠。”

“稳妥？”卢修斯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疑虑，“诺特家的野心，不比任何人小。老诺特那个人，看着古板，心里的算计可不少。西奥多那孩子，性子太冷，心思太深，让人看不透，谁知道他是不是冲着马尔福家的权势和财富来的？”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亮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偏执的认真，甚至还有些兴奋：“不如让伊莎一辈子不嫁人！咱们巫师寿命悠长，几百年的时光都有，马尔福家有的是金加隆，堆都堆不完，我养她一辈子，让她永远做马尔福家的小公主，想吃什么、想玩什么、想要什么，我都给她弄来，不受任何人的委屈，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或者，让那些想娶她的小子倒插门！”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凭什么让我的宝贝闺女冠他们的姓？伊莎就该姓马尔福，永远姓马尔福！以后她的孩子，也得姓马尔福！德拉科那小子要是敢有意见，敢反对，我打断他的腿！让他知道，在这个家里，伊莎才是最重要的！”

纳西莎笑得眼角弯弯，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她轻轻拍了拍卢修斯的手背，安抚道：“越说越不正经了。咱们伊莎才多大，还在霍格沃茨读书呢，你就开始惦记外孙女外孙的事情了？”她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过你说得对，伊莎的幸福最重要。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选女婿，而是给韦斯莱家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有些人和事，不是他们能觊觎的。一想到亚瑟·韦斯莱在魔法部待着，他儿子就能在霍格沃茨肆无忌惮地纠缠伊莎，我就觉得晦气，简直是玷污了伊莎的眼睛。”

这话像是一道灵光，瞬间点亮了卢修斯的思绪。他猛地站起身，眼底闪过阴鸷的笑意，那份属于马尔福家的权谋与狠厉，在此刻展露无遗：“说得好！亚瑟·韦斯莱不是看重他那麻瓜物品管控司的破职位吗？他不是喜欢在魔法部里蹦跶，总想表现自己吗？我倒要看看，他是想保住自己的饭碗，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还是想纵容儿子痴心妄想，最后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那是一张用千年橡木制成的书桌，表面光滑如镜，雕刻着复杂的银蛇花纹。他抽出最上等的羊皮纸——那是用独角兽毛浆混合着月光草汁液制成的，质地细腻柔韧，造价不菲，只有马尔福家才会如此挥霍。他拿起镶嵌着红宝石的羽毛笔，笔尖锋利，蘸了浓郁的墨汁，墨汁是用墨鱼汁混合着龙血制成的，不易褪色，还带着淡淡的魔法气息。笔尖飞快地在纸上滑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信的内容简洁而傲慢，以马尔福家的名义，邀请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于周末到庄园赴宴，言辞间暗示有重要事务相商，还特意提及会准备最顶级的香槟和甜点。

卢修斯写字时，嘴角始终噙着一抹冰冷的笑。他太了解福吉了，那个男人贪慕虚荣，爱慕权势，又极度忌惮马尔福家的势力与财富，只要抛出橄榄枝，只要给予他足够的尊重和好处，他必然会欣然赴约。宴会上，他不必说得太过直白，不必撕破脸，只需旁敲侧击地提及亚瑟·韦斯莱“教子无方”，再暗示一下韦斯莱家的“不当野心”，暗示罗恩·韦斯莱对伊丽莎白的“骚扰”，福吉自然会明白该怎么做。魔法部里，想取代亚瑟·韦斯莱职位的人不在少数，只要他稍稍示意，自然会有人主动跳出来发难。

“等等，还不够。”卢修斯忽然停笔，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的事情，转头看向纳西莎，语气凝重，“不行，纳西莎，光搞定亚瑟·韦斯莱还不够，学校里也得有人盯着。西弗那边，我必须得给他提个醒。”

“西弗勒斯？”纳西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点头附和，“倒是把他忘了，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卢修斯重重点头，语气愈发笃定：“他是斯莱特林学院院长，又是魔药学教授，更是小龙和伊莎的教父，于公于私，他都不会坐视不管。我得给他写封信，让他在学校里多费心看着伊莎，绝不能让罗恩·韦斯莱那小子再靠近伊莎半步，也不能让其他阿猫阿狗随便窥探咱们宝贝女儿。”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寒光，补充道：“还有，魔药学课他是教授，格兰芬多的那群小子本就魔药学差劲，尤其是罗恩·韦斯莱，每次都不及格。让西弗多盯着点，多扣格兰芬多的分，最好把他们学院的分数扣得死死的，既打压了韦斯莱那小子的气焰，又能帮斯莱特林稳拿学院杯，一举两得！”

纳西莎闻言，忍不住笑了，眉眼间满是赞同：“还是你想得周全。西弗勒斯向来护着伊莎，当年伊莎出生，他还特意送了一支用独角兽毛做笔芯的魔杖，说是能护着伊莎魔力稳定。有他在学校盯着，我们也能放心不少。”

“那是自然。”卢修斯语气带着几分自得，又拿起另一张羊皮纸，快速书写起来。给斯内普的信，他写得直白许多，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点明来意，让他多照拂伊丽莎白，严防罗恩·韦斯莱，顺带多扣格兰芬多的分数，字里行间满是不容拒绝的嘱托，还有马尔福家独有的底气。

写完两封信，卢修斯分别用马尔福家的银蛇蜡封和一枚简单的黑色蜡封封好——给福吉的用银蛇蜡封，彰显身份；给斯内普的用黑色蜡封，低调隐秘。他扬声喊来家养小精灵多比，将两封信递给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封银蛇蜡封的，立刻送到魔法部，亲手交给福吉部长，告诉他，马尔福家的宴会，期待他的光临；这封黑色蜡封的，送到霍格沃茨斯内普教授手中，务必亲手交到他手里，不得有误！”

“是，主人！”多比恭敬地应下，小小的身子抱着两封信，像一阵风似的匆匆离去。

阳光穿透晨雾，洒在马尔福庄园的银蛇徽章上，折射出刺眼的光。卢修斯和纳西莎并肩站在窗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与疯狂——谁敢动他们的宝贝女儿，谁就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韦斯莱家，不过是第一个牺牲品。

而此刻的霍格沃茨，格兰芬多的男生寝室里，罗恩还在为伊丽莎白是否会回应自己而忐忑不安。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枕头下的空布包，那里曾经装着他攒了一整年的零花钱，如今，那些钱换来了一枚他视若珍宝的二手戒指，承载着他卑微又炽热的心意。他不知道，那份心意早已被付之一炬；更不知道，一场来自马尔福家族的滔天巨浪，已在魔法部与霍格沃茨的上空同时凝聚，即将朝着韦斯莱家，狠狠砸下。

银蛇护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