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一次吻你时,
你的嘴唇像两片生锈的铁皮。
铁锈的粗糙与凉意,
倒灌进我的喉咙。
那些血,
滴落在你的肽合金锁骨。
积成血湖。
一潭,也能淹死月亮。
记得那天,疾风暴雨。
你就站在雨里,
高声喊着我的名字。
现在雨丝穿过你胸口的弹孔,
弹在在电路板上。
冒着半透明冷气,
却烫的惊人。
它似乎要燃烧。
我该如何看清,
你虹膜的那片水不是湖水,
而是冷却的液态钨。
它倒映着我灵动的眼。
那天,你用焊枪缝合我撕裂开的脸颊。
“这样你就不会再疼了……”
你的左手指节,
突然闪在我的视野范围,
仿佛十四颗微型星轨。
现在你在物理尽头,
背脊展开钛合金的翼。
每根羽骨都被酸雨,腐蚀得模糊不清。
你胸腔的核反应堆开始嗡鸣,
就像你从前在我耳边撒娇的嗓音。
我数着你迈出的步子,
第七步时你突然回头。
我一惊,
却好似看见你以前的模样。
是多么有生命力啊,
是多么可爱啊。
你的左眼流下最后一颗人类的眼泪,
右眼却投射出赤红的瞄准线。
“对不起,永别了。”
“请销毁我。”
那团曾为我燃烧的恒星,
缓缓冷却下来,
冰冻住,
永远无法解封。
它曾炽热疯狂而又青涩胆怯。
在世界的最后一秒,
在世界物理坍塌之时,
我终于看见你的机械指尖,
学会了颤抖。
像很久以前,
第一次为我摘花时那样。
你把最闪耀的躯体,
留给下一个维度,
无限开采。
我们的感情,
留给下一个维度,
无限拆解。
你用生锈的头颅,
做下最后一个梦,
碎片,涟漪泛起一抹悲伤。
“他们说,你不值得爱。”
“你背叛了人类。”
“可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