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子!懂不懂先来后到?”醉汉见池骋完全无视他,觉得受到了侮辱,壮着胆子吼道。
池骋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钉在醉汉脸上。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警告:
池骋“滚。”
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子弹,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醉汉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尤其是看到他T恤上沾染的血迹和嘴角的伤,更觉得这是个不要命的狠角色。
他咽了口唾沫,抓起自己的购物袋和找零,连滚带爬地冲出了便利店,连头都不敢回。
“叮咚——” 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喧嚣。店内只剩下两人。
林薇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她拿起那包烟,扫码:
林薇“矿泉水三块,烟十五,一共十八块。”
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是比刚才稍微快了一点点。
池骋从湿透的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张同样湿漉漉的二十元纸币,递过去。
林薇接过钱,低头找零。就在她将零钱递过去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手背上,一道不算深但挺长的口子正往外渗着血,混合着雨水和泥污,看着有些狰狞。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池骋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想把手缩回去。
林薇却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是清泠泠的,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感。
林薇“手,伸过来。”
池骋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向她。
林薇已经弯腰,从收银台下面的小药箱里拿出了碘伏棉签和创可贴。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林薇“伤口不处理,容易感染。”
池骋看着那双清澈却沉静的眼眸,里面没有同情,没有害怕,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职业性的冷静。
鬼使神差地,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将受伤的左手伸了过去,放在了冰冷的柜台上。
林薇拿起碘伏棉签,动作算不上温柔,但非常利落精准。
她先用干净的纸巾吸掉他手背上过多的泥水和血污,然后捏着棉签,沾了碘伏,直接按在了那道翻着皮肉的伤口上!
池骋“嘶——”
冰凉的刺痛感让池骋下意识地吸了口冷气,眉头瞬间拧紧,但他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只是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
林薇抬眼瞥了他一眼,看到他紧抿的唇线和额角渗出的细汗,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放轻。
她认真地用棉签清理着伤口边缘的污垢,动作麻利,神情专注,仿佛在处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林薇“打架了?”
她一边清理,一边淡淡地问,语气就像在问“吃饭了吗”一样平常。
池骋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和近在咫尺、白皙细腻的侧脸,鼻尖似乎能嗅到她发丝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清香,和他身上的血腥泥泞形成鲜明对比。他心头莫名地烦躁又有些……异样。
池骋“嗯。”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还是哑的。
林薇“打赢了?”
林薇又问,用镊子夹起一块干净的棉球,再次擦拭伤口。
池骋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那股少年意气忽然涌了上来,带着点不服输的骄傲:
池骋“当然。”
林薇没再接话,仿佛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也不关心。
她撕开创可贴,仔细地贴在他清理干净的伤口上,动作干脆利落。
林薇“好了。”
她松开手,将用过的棉签棉球扔进垃圾桶,仿佛刚才那点触碰从未发生过。她把找好的两块钱零钱推到他面前:
林薇“慢走。”
池骋收回手,看着手背上那个贴得规规矩矩的创可贴。
伤口似乎没那么疼了,但被碘伏刺激过的皮肤还在微微发热,连带着被她指尖无意触碰过的地方,也残留着一丝奇异的麻痒感。这种感觉很陌生。
他没有立刻去拿那两块钱,反而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向收拾药箱的林薇,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接和好奇:
池骋“喂,你叫什么名字?”
林薇合上药箱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迎上他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锐利的眼眸。
他的目光太有侵略性,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探究。
她沉默了几秒。孤儿院长大的经历让她对陌生人本能地保持着警惕,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但刚才他毕竟替她解了围……
林薇“林薇。”
她最终还是开口,声音清冷,像窗外的雨滴落在玻璃上。
池骋“林薇……”
池骋低声重复了一遍,舌尖仿佛在品味这两个字的音节。
他看着她清丽却疏离的脸庞,嘴角那点破皮的地方随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带着一丝痞气和志在必得:
池骋“蔷薇的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