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0 字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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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南西区医院
在那间昏暗且弥漫着消毒气味的病房里。
老人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她的身躯如一片被岁月揉皱的枯叶,单薄而脆弱。
她的双眼深陷,曾经明亮有神的眸子如今已变得浑浊无法,像是一潭即将干涸的死水。
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极为艰难,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仿佛是生命在做最后的挣扎。
老人的双手交叠放在前胸,皮服如枯树皮般粗糙干裂,毫无血色血管清晰可见,微微颤抖着,似是想抓住些什么,却又无能为力。
老人时而发出轻微的吃语,声音含混不清,似她对这尘世最后的眷恋。
“…乐乐…乐…”
魂魄状态下的安乐,穿过房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安乐奔向病床,想紧紧握着老人的手,却是穿透老人的身躯,安乐紧紧攥着手,指节都泛了白。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老人,目光中满是恐惧与不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看着老人憔悴的脸,泪水大滴,大滴地滚落。
安乐嘴唇颤抖,她有说不完的话想说给老人听,但最后却是是固执地道
“奶奶,乐乐来了,您看看乐乐好不好,乐乐来看你了,您看看乐乐好不好,好不好……”
可病房里除了安乐的念叨,静谧得只听见仪器的滴答声。
老人浑浊的双眼呆呆地看着窗外,树木病恢恹地垂着,树叶枯黄卷曲,在热风里无力的晃动。
青丝添了白发,脚步没了轻快,生命在不缝的变化间,如花瓣飘零。
安乐声声呼唤以要把时光留住。
她泣不成声,回忆如潮,幼时老人带她嬉戏,教她识字的场景不断闪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酸涩感迅速蔓延至鼻腔。
可老人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安乐的双肩微微颤抖,晶莹的泪珠从泛红的眼眶中出滴在衣襟上出湿痕,鸣咽声似破碎琴弦,揪人心弦。
一颗滚烫的泪水沿着她带泪痕的脸颊,缓缓滑落,像是一条蜿蜓的小溪,在那泪水在下巴处短暂停留,摇摇欲坠。
终于,“啪嗒”一声。
滴落在老人的手背。
各种仪器发出单调且规律的声响,仿佛是生命倒计时的钟声,管子纵横交错地连接着老人的身体,像是束缚他的丝线。
随着漫长而冰冷的“滴”的一声,仪器上的线条开始变得平缓
在那一方素净的床榻之上,老人停止了最后的呼吸,她的面容虽已被岁刻满痕迹,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安乐瞬间瘫坐在地,双手抱头,身体剧烈颤抖。
她张着嘴,声嘶力竭地哭嚎,哭声似利刃划破寂静,泪水如决堤洪水般奔涌,满脸都是绝望与悲恸。
死亡像冰冷的潮水
将生机吞噬
悲伤成了安乐逃不出的海洋
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
无风自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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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一个注定平凡的Beta。
父母却是稀少的Alpha与Omega,而她的弟弟,则是血统纯正的Alpha。
命运仿佛早已为他们画好了轨迹,一个是天之骄子,在云端翩然起舞;另一个却是凡尘过客,在泥泞中苦苦挣扎。
幼年时,安乐总觉得爸妈的目光总是追随着弟弟。
她眼睁睁看着那些珍贵的微笑、关切和鼓励像阳光般洒向他,而自己却被遗忘在阴影里。
嫉妒的种子悄然埋下,随着时间推移生根发芽。
奶奶的存在成了她唯一的慰藉——那双手布满皱纹,却总能给予最温柔的抚触,那双眼睛浑浊又慈爱,总让她感觉还有人真正将她放在心上。
因此,她选择疏远那个被宠爱的弟弟,带着几分倔强与赌气,一路拼命学习,最终考入了一所令人羡慕的好大学。
离家那天,她站在车站,胸膛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解脱、骄傲,还有一点不甘。
毕业后,安乐进入一家颇具声望的外企工作,穿上了熨帖的职业套装,成为了城市里的小白领。
从晨曦初现到灯火阑珊,她在偌大的城市里穿梭如风,像一只空中的鸟,抑或水中的鱼,看似自由,实则孤独。
生活的压力如潮水般袭来,她咬紧牙关承受着,却从不向家人透露半分艰难,只是每月按时汇去数额渐增的生活费。
岁月流转,她渐渐扎稳了脚跟,闲暇时偶尔去博物馆当志愿者,用另一种方式填补内心的空白。
但奶奶的身体却开始衰退,安乐毫不犹豫地把老人接到大城市的医院治疗,尽己所能提供最好的照顾。
日子虽清苦,但也算安稳顺遂。
然而,那些深埋于年少时光里的裂痕,仍然横亘在她的心间。
对于父母偏心的芥蒂,如同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疤痕,隐隐作痛,时刻提醒着她那段难以释怀的过往。
当安乐得知那些年她省吃俭用汇给父母的生活费,竟被悉数挪用到弟弟身上时,内心的苦涩如潮水般涌来,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
自那以后,她再未踏足家门一步,也断了一切联系。
如今,安乐的生命戛然而止,魂魄被季云清暂时收起,以免消散于天地之间。
街道上,季云清拉着季云浅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的心头烦闷难解,早已无心继续追查什么真相。
片刻后,他索性将季云浅带到一处无人的角落,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刀”,划开空间,准备打道回府。
狂风搅过的湖面,
涟漪四起难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