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霜站在废墟断壁上，夜风卷起她破碎的衣角，发丝被雷气撩动，在空中飘扬。她掌心悬浮着血玉镯的碎片，紫红色的雷纹顺着她的指尖爬上手腕，金色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她低头看着那块残片，眼底一片沉静，仿佛已无波澜。
“你在利用她的执念。”
镯灵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低沉而疲惫。
“少来这套。”苏挽霜轻轻一笑，声音却冷得像雪，“你们都想要什么？”
她没有再问镯灵是谁，也不想知道答案。她只知道，从重生那一刻开始，她就已被推上一条无法回头的路。而今，她终于看清——这条路的尽头，不是复仇，而是命运本身。
远处的树林里传来细微的响动。
她抬眼望去，夜色浓重，林间却有黑影闪动，杀机正悄然逼近。
断木旁，慕寒舟靠在树干上，气息未稳。他望着苏挽霜脖颈处浮现的金色纹路，想起数日前在寒潭洞府，她昏迷时的模样。那时她还愿意让他碰触额头，确认热度。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苏挽霜垂眸看了他一眼：“就像当年你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逐出天外域？”
这话刺得更深。
慕寒舟握紧双拳，冰寒气息在他掌心凝聚：“你以为这就是真相？”
“至少比活在谎言里强。”苏挽霜转身，发梢扫过他的肩头。
她走向废墟中央，每一步都踏碎水洼，激起细小涟漪。
记忆突然翻涌。
前世她被雷劫劈落时，也曾看见这样破碎的水面。那天苏婉儿站在雨中，眼里含着泪说要为她报仇。
“你要杀尽所有背叛者？”慕寒舟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察觉的颤抖，“还是连我都要一起毁掉？”
苏挽霜停下脚步。她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一串雷球在掌心成形：“要动手就来，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慕寒舟苦笑。
那种眼神？
他曾见过她在演武场被羞辱时的眼神，见过她在雷火试炼中挣扎时的眼神。可现在，她连那最后一点温度都封死了。
远处传来黑鸦的叫声。
苏挽霜抬头望向天灵宗方向，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来了。”
慕寒舟突然冲上前，却被一道雷幕挡下。他看着她被雷气包裹的身影，终于明白——她不是要杀尽背叛者，她是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了。
“姐姐。”
清脆的女声从林间传来，伴随着脚步声，一个身影缓步走出。
苏婉儿穿着素雅长裙，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婉笑意。她望着苏挽霜，目光柔和，却藏着锋利。
“这一世，你终究还是逃不脱棋盘。”
苏挽霜看着她，嘴角的笑更冷了些：“你还是那么喜欢演戏。”
“我演戏？”苏婉儿轻笑一声，语气中竟有一丝哀伤，“姐姐，我从未说过不喜欢你。我只是……不甘心罢了。”
“不甘心什么？”苏挽霜缓缓抬起手，雷球在掌心旋转，“不甘心我才是嫡女？不甘心我才是苏家真正的希望？还是不甘心……你永远只能跟在我后面？”
“都不是。”苏婉儿轻轻摇头，“我不甘心，为什么你总能得到一切，而我……什么都得不到。”
“那就来抢。”苏挽霜眼中寒光一闪，“但别装作可怜。”
苏婉儿脸上的温柔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恨意。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她抬手，身后林中立刻窜出十几道身影。
天灵宗的修士们现身，手中皆持法器，将废墟团团围住。
“苏挽霜！”一人厉喝，“奉凌霄长老之命，生擒你归宗！交出血玉镯，否则格杀勿论！”
“呵。”苏挽霜冷笑一声，手中雷球骤然炸裂，紫色雷霆如蛛网般扩散开来，逼退众人。
她脚尖轻点，身形腾空而起，周身雷气缠绕，如同神祇降临。
“想抓我？”她居高临下，目光森冷，“那就试试。”
慕寒舟站在原地，看着她被雷气包裹的身影，心中忽然一阵刺痛。
他知道，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对他露出脆弱笑容的苏挽霜了。
“别冲动。”他低声道，声音几乎不可闻。
“我从来就不冲动。”苏挽霜落地，脚下的地面被雷火烧出焦痕，“我只是……不再犹豫。”
她转头看向慕寒舟，目光平静：“你曾问我为何不信命，现在我告诉你——因为我已无路可退。”
慕寒舟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你若真想帮我，”苏挽霜继续道，“那就别拦我。”
话音刚落，天灵宗的修士已然出手。
剑光、符箓、咒术齐齐袭来，雷火与金光在夜空中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苏挽霜双手结印，雷气化作护盾将攻击尽数挡下。
她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一名修士面前，掌心雷球轰然砸下，对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雷霆吞噬。
“找死！”有人怒吼，祭出本命法宝，一道金光直指她眉心。
苏挽霜不闪不避，右手迎上金光，雷火瞬间将其击碎，余势不减，直接将那人胸口贯穿。
鲜血飞溅，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其余修士见状，纷纷后退，面露惊恐。
“她疯了……”有人低声喃喃。
“别怕！”苏婉儿厉声喝道，“她撑不了多久！围住她！”
众人重新列阵，将苏挽霜困在中央。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乖徒儿，乖乖回来，让你安享凡人余生。”
是凌霄长老。
苏挽霜闻言，怒极反笑。
“凡人余生？”她冷冷重复，眼中泛起红光，“你们想让我变成废物，任人宰割？”
她猛然抬手，血玉镯碎片爆发出刺目红光，雷纹瞬间蔓延至全身。
她体内的雷神之力彻底苏醒，一股不属于人类的气息笼罩全场。
“该换我来了。”
一个陌生的女声在她脑海中响起，冰冷而威严。
她猛然睁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属于自己的神性。
雷火席卷而出，焚尽一切枷锁。
“小心！”慕寒舟大喊，冲上前去。
他试图拉住苏挽霜的手，却被雷火灼伤，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吐出血来。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眼前一幕。
雷火之中，苏挽霜的身影愈发清晰，也愈发陌生。
她的眼眸不再属于她自己，而是映照着某种更古老、更强大的意志。
“你终究……选择了她。”慕寒舟喃喃。
他闭上眼，意识逐渐模糊。
雷火冲天，废墟被彻底点燃。
天灵宗的修士们仓皇后撤，苏婉儿也被热浪掀翻在地。
她抬起头，看着那团烈焰中的身影，脸色阴沉。
“姐姐……你真的……彻底变了。”
“命运，该重写了。”
一个不属于苏挽霜的声音低语。
紧接着，一道耀眼的雷光划破夜空，照亮整片废墟。
随后，天地归于寂静。
唯余焦土与雷电余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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