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老师敲着黑板上的难题:“谁来解?”
教室一片沉默。林逸飞抓耳挠腮,韩子墨笔尖悬停,陆辰逸神游天外。
“我来。”我起身走向讲台。粉笔疾走,复杂题目被拆解得干净利落。答案落定,老师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全班目光聚焦。林逸飞偷偷竖拇指,韩子墨飞快记录。
下课的铃声仿佛解除了封印,操场的喧嚣立刻取代了教室的安静。
课间操时间,我们几个刚聚在一起,林逸飞正勾着我脖子嚷嚷“以后作业靠你了”,操场西北角突然爆出的刺耳哄笑和推搡声,像冷水浇进了沸油里,瞬间掐断了我们的笑闹。黄毛陈虎叼着未点的烟,校服搭肩,带着跟班围住一个瘦高男生。一个跟班粗暴地抢过男生的习题册,“嗤啦”一声,干净利落地撕下一页!
“住手!”陆辰逸热血上涌,攥紧拳头就要冲过去。
韩子墨反应极快,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别动!他是教导主任的亲侄子!忘了高二那个体育生怎么被记大过的吗?你想步后尘?”
瘦高男生脸涨得通红,拳头攥紧又无力松开,屈辱地低下了头。陈虎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叼着烟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慢悠悠接过撕下的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男生额头:“好学生?管闲事?”啐了一口,带着跟班扬长而去。男生默默弯腰,捡拾散落一地的纸屑。
指尖骨节一声轻响,一股不属于凡尘的力量在经脉里猛地一窜——对欺凌的本能厌恶几乎冲破压制。我强行压下躁动,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这里不是天庭,冲动是毒药。我伸手,牢牢按住陆辰逸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声音沉冷得像块冰:“现在过去,除了让那男生明天更惨,还能有什么结果?陈虎巴不得我们送上门。走,有什么事,晚上回宿舍再说。” 林逸飞和韩子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默默点头。
夜色浓重,宿舍楼最后一盏灯也熄灭了。确认走廊空无一人,我们四人像影子一样溜出302。宿舍楼后墙根下,爬山虎在黑暗中织成厚实的帘幕。 陆辰逸熟门熟路地拨开一片藤蔓,露出后面一个半人高的破洞:“后面通荒地,快!”他率先弯腰钻了出去,林逸飞紧随其后。 我最后一个钻出,带着夜露凉意的藤蔓擦过肩膀。墙外是荒废的空地,杂草丛生,碎石硌脚。我们深一脚浅一脚,沉默地朝着远处那座黑黢黢的山影摸去。夜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四周寂静得只有我们的呼吸和脚步声。
山脚到了。陆辰逸扒开一丛带刺的茂密灌木,被尖刺刮得“嘶”了一声,后面,一个隐蔽的洞口露了出来,一股混合着土腥和苔藓味的凉气扑面而来。“就是这儿了。”他喘了口气。
山洞不大,林逸飞拧亮手机,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脚下还算平整的岩石地面,洞壁湿漉漉地反着光。我走到中央,脚下是冰凉的触感。没有废话,沉腰,扎下一个稳如磐石的马步,身体自然摆出格斗起手式。
“看好了。”话音落,动作起。直拳如电,撕裂空气发出短促的“噗”声;侧踢如鞭,扫过带起微弱气流;格挡沉稳,手臂划出简洁的弧线。当一记迅猛的回旋踢带起的劲风直扑洞口,引得洞外灌木“哗啦”一阵乱响时——
“我靠!!”林逸飞的惊呼炸开。
“真…真功夫?!”韩子墨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有希望了!”陆辰逸激动地低吼。
震撼过后是急切的模仿。林逸飞挥拳踢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韩子墨尝试侧踢,左脚绊右脚结结实实坐倒在地;陆辰逸格挡用力过猛,“咚”地撞上岩壁,疼得直抽气。笨拙,却无比认真。
夜风从洞口灌入,带来寒意。短暂歇息,汗湿的后背贴在冰凉岩石上,激得人一哆嗦。林逸飞喘着粗气躺倒,眼神却像烧红的炭:“等…等练好了,第一件事就是去收拾陈虎那孙子!”
韩子墨坐起身,推正摔歪的眼镜,语气冷静:“不止收拾,要让他公开道歉。”
陆辰逸揉着撞疼的胳膊,也撑坐起来,眼神亮得惊人:“对!这事没完!”
我枕着手臂,目光穿透洞口的黑暗。陈虎那张嚣张的脸,和教导主任那张代表规则的脸,在脑海中冰冷地重叠。体内的力量微微波动了一下。要面对的,从来就不止是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