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三月的樱花雨

三月的校园被樱花染成了粉色，风吹过，花瓣像雪一样簌簌落下。林溪抱着书本往图书馆走，远远就看见周延站在樱花树下，穿着件黑色夹克，头发剪短了，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好像瘦了些，下巴的线条更清晰了，但眼神里的光还在。看见她时，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你回来了。”

“嗯。”林溪的心跳有点快，指尖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

“我……”周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室还空着，我帮你占了座。”

走进自习室，林溪看着熟悉的位置，桌上放着本《数学建模》，是她之前说想看的。周延把书推给她：“寒假打工攒钱买的，对你可能有用。”

书的扉页上，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送给会解所有难题的林溪。”字迹有点潦草，像是写了很多遍。

“你寒假……”林溪想问他过得怎么样，却被他打断了。

“我找了份编程的兼职，在网上接项目。”他笑了笑，眼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能赚点钱，还能练手。”他指了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最近在做一个数学公式可视化的程序，说不定能帮你解题。”

林溪翻开书，看见里面夹着片樱花花瓣，是今年刚开的那种，粉得像抹胭脂。她突然想起圣诞夜的苹果，想起自习室的空位，想起他没说出口的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周延，”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圣诞夜你想对我说什么？”

周延的动作顿住了，耳根慢慢红了。窗外的樱花正好被风吹落，飘进敞开的窗户，落在他的笔记本上。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我想说……我喜欢你，从第一次撞掉你的书开始。”

林溪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掉在书页上。

“但我现在什么都给不了你。”他的声音有点发涩，“我得打工赚钱，得照顾我爸，可能……没时间陪你。”

“我可以等。”林溪擦掉眼泪，看着他的眼睛，“我可以和你一起。”

周延愣住了，眼里闪过惊讶、犹豫，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欣喜。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指尖有点抖：“真的？”

“真的。”林溪看着他眼里重新亮起的光，像看到了圣诞夜的烟花，“我解得出最难的题，也等得起最想等的人。”

窗外的樱花还在飘落，像场温柔的雨。周延的手很暖，掌心带着点薄茧，是打工时磨出来的。林溪把脸埋在他的臂弯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突然觉得，那些空白的日子，那些沉重的顾虑，都在这一刻被樱花雨温柔地覆盖了。

自习室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彼此的心跳声。林溪看着桌上的《数学建模》，看着夹在里面的樱花花瓣，突然觉得，这个三月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