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谦宇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时,杨博文才轻轻拨开左奇函的手,眉梢拧成个小疙瘩,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凉意。他低头看了眼被攥出褶皱的校服袖口,语气里带着点不解和委屈:“我根本不用去分试卷啊,你干嘛要骗他?刚才学长的表情都变了……”
左奇函没看他,视线还黏在左谦宇消失的方向,像在确认那道身影不会再折返。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栏杆上的斑驳漆皮,声音低得像怕被风卷走:“他不是真心想请教你题目。”
“你怎么知道?”杨博文皱起眉,语气里带了点不服气,音量也拔高了半分,“学长一直很照顾同学,上次三班的女生说忘带伞,还是他绕路送人家到车站的。再说他成绩那么好,物理压轴题怎么会做不出来?你就是对他有偏见。”
“那是他装的!”左奇函猛地转头,眼底的急躁几乎藏不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带了点发颤的破音,“杨博文,你别被他那副样子骗了!”
杨博文被他吼得一愣,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随即也来了脾气,脸颊涨得通红:“左奇函你什么意思?学长哪里不好了?你总是这样莫名其妙——上次他问我借笔记你要拦着,这次约我去图书馆你又撒谎,你到底对他有什么意见?”
“我是莫名其妙?”左奇函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滴滴血珠都没察觉。他想起小学毕业那天,杨博文把攒了好久的星星瓶塞给他,玻璃瓶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里面的星星纸上写满了歪歪扭扭的“要做永远的好朋友”。可现在这小子,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却对着那个只会装模作样的伪君子掏心掏肺。“你以为他为什么总找你说话?为什么记得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就是……”他猛地刹住话头,那些左谦宇私下里说的“杨博文这种学霸,哄好了能帮我不少忙”,那些藏在抽屉里、模仿他笔迹写给杨博文的匿名信,怎么能说给眼里还带着光的杨博文听?
杨博文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心里的火气忽然就灭了。他想起这几个月,左奇函会默默记下他不爱吃香菜,每次打饭都提前跟阿姨说“多加点青菜,不要香菜”;会在他熬夜刷题时,从书包里摸出还带着余温的牛奶和果粒橙,嘴硬地说“我妈逼我带的,你喝吧,免得浪费”;会在他被难题困住,没思路时,用一种笨拙又认真的方式帮他梳理思路,草稿纸上画满歪歪扭扭的示意图,比他自己写的还要乱,却总能精准戳中关键。这些细碎的瞬间,像温水漫过脚背,让人心里发暖。
“你到底在怕什么?”杨博文放软了声音,像怕惊扰了什么,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试探,“是怕我跟学长走太近,没人帮你讲题了?”
左奇函别过脸,喉结用力地滚了滚,脖颈处的青筋跳了跳,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跟你没关系。”
风穿过走廊,带着远处操场的喧闹,有篮球砸在地上的“砰砰”声,还有女生们清脆的笑闹声。杨博文看着他紧绷的侧脸,那上面还沾着被溅出来,没擦干净的果粒橙渍,像颗小小的琥珀。他忽然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没被左谦宇没拿走的便利贴,塞进左奇函手里:"喏,再,再仔细研究下"——背面是他特意补的物理公式推导步骤,字迹比正面更工整些,连符号的角度都调得恰到好处,红笔标注的重点像小小的路标。
“走了,去图书馆,”杨博文率先迈步,声音轻快了些,像想驱散刚才的沉重,“再不去,管理员阿姨要锁门了,你那两道物理题还想不想弄懂了?上次让你背的公式,我可还要抽查的。”
左奇函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能摸到纸页上残留的温度,是杨博文掌心的温度。他望着杨博文的背影,校服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像只展翅的鸟。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闷又慌,却又有丝丝缕缕的甜在慢慢散开。没关系,记不得也没关系,他想,只要能护着这小子不被左谦宇算计,只要还能像现在这样,跟他一起去图书馆,一起讨论题目,记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快跑两步追上杨博文,把便利贴小心翼翼地折成小方块,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像揣着个易碎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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