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空调嗡嗡作响，把夏末的热浪挡在玻璃门外。杨博文趴在桌上，对着一道电磁场的题愁眉苦脸——左谦宇给的资料确实详细，可很多步骤跳得太快，他根本跟不上。
“卡住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指尖点在题目的关键步骤上，“这里要先算洛伦兹力的方向，用左手定则。”
杨博文抬头，左奇函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他对面，手里拿着本大学物理教材，书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你怎么来了？”他有点惊讶，早上约好一起刷题，左奇函说家里有事会晚点到，没想到这么快就过来了。
“事办完了。”左奇函把教材推过来，“这页有类似的例题，你看看。”他的目光落在杨博文手边的资料上，封面上有左谦宇的名字，语气沉了沉，“他给的资料，别全信。”
“为什么？”杨博文不解，“他人很好啊，昨天还特意把资料送到奶茶店，讲题讲到天黑呢。而且……”他顿了顿，看着左谦宇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模糊的暖意，“我总觉得跟他很熟，好像小时候就认识似的，虽然记不太清了。”
左奇函捏了捏笔，指节微微泛白。他没说左谦宇故意在资料里留了错误的公式，也没提那些被错认的时光，只说：“他讲题太跳，你容易错。”他低下头，开始在草稿纸上写解题步骤，字迹工整，每一步都标得清清楚楚，“这里用这个方法更简单，不容易算错。”
杨博文看着他低头写字的样子，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顶，镀了层金边。恍惚间好像有什么熟悉的画面闪过，却快得抓不住，只觉得眼前这人认真的样子，莫名让人安心。
“想什么呢？”左奇函抬头，撞进他的目光里，耳尖瞬间红了，“看懂了吗？”
“嗯！”杨博文回过神，连忙点头，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麻，又有点暖。
这时，张函瑞和张桂源吵吵嚷嚷地走了过来。“我就说左学长会来吧！”张函瑞兴奋地指着靠窗的位置，那里坐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正是左谦宇，“博文，快去打招呼！说不定…！”
杨博文立刻站起来，刚要走，就被张桂源拽住了：“先把题看完，左学长又跑不了。”他把杨博文按回座位，看了张函瑞一眼，“别太操心了！”
“博文，快去！”张函瑞不服气但也没多说什么，“左学长主动打招呼呢！”
杨博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左谦宇果然朝这边挥了挥手，嘴角带着温和的笑。他心里一热，对左奇函说：“我去打个招呼就回来。”
左奇函没说话，只是把写好的解题步骤往他面前推了推，指尖泛白得更明显了。
杨博文走到左谦宇身边时，对方正拿着本物理竞赛题集。“学长，你也在刷题啊？”他笑着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亲近，“昨天的资料谢谢了，就是有些地方……”
“不懂的直接问我就好。”左谦宇合上书，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点审视的意味，“刚才看你跟我弟在一起？他物理是不错，但毕竟没我好，你要是有不懂的，还是来问我更稳妥。”
“好啊，谢谢学长。”杨博文没听出他话里的刺，还笑着说，“刚才那道题，左奇函讲得挺清楚的，他人好像挺好的。”
左谦宇的笑容淡了些，刚要说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左奇函的声音：“哥，爸让你回家吃饭。”他的语气很冷淡，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
左谦宇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知道了，等会儿就回。”他转头对杨博文说，“那我先回去了，资料有不懂的随时找我。”
杨博文点头说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那点模糊的熟悉感又涌了上来，却夹杂着一丝说不出的违和。左奇函走过来，把他的物理练习册合上：“别看了，该吃饭了。”
“哦。”杨博文拿起练习册，发现里面夹着张纸条，是左奇函的字迹：“左谦宇给的资料里，第三章第三节的公式错了，我帮你改在旁边了。”
他抬头看向左奇函，对方正低头收拾书包，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那瞬间，脑海里又闪过一片模糊的光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个男生这样默默帮他改过错题，只是脸怎么也看不清。
“对了，”他突然开口，“明天给你带火鸡面，谢谢你讲题。”
左奇函的动作顿了顿，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像被点亮的星火，又很快掩饰下去：“……好。”
张桂源在旁边偷偷给左奇函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被张函瑞拍了一下：“你干嘛呢？没看见博文更想亲近左学长吗？”
“不是的。”张桂源拍了拍张函瑞，心里却松了口气——至少这个暑假，还有机会让杨博文明白，有些熟悉感是装的，而有些温暖，是藏不住的。
走出图书馆时，夕阳正慢慢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色。左奇函走在杨博文身边，手里拎着他的书包，脚步不快不慢，刚好能跟上他的节奏。杨博文低头看着手里的练习册，那道被左奇函改过的公式旁边，画着个小小的笑脸，像极了记忆深处，某个被遗忘的夏天里，石桌上晒着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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