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夜收拾行囊时,福伯翻出了一幅巨大的羊皮卷,在林默的房间铺开。卷轴上绘制着玄渊大陆的全貌,用朱砂标注着各方势力,密密麻麻的字迹看得林默眼晕。
“少主,您先看看这个。”福伯指着卷轴中央,“玄渊大陆分东西南北中五域,我们现在在中域的锦城,这里是万金商会的根基所在。”
林默的指尖落在“中域”二字上,纸面粗糙的触感让他想起西荒的沙砾。“那其他几域呢?”
“东域是皇室直辖地,靖王府就在那里,势力盘根错节;西域是妖族领地,妖兽谷只是其中一角,更深处还有连玄老都不敢踏足的禁地;北域最为苦寒,极北冰原就在那里,传说除了冰麟,还有上古遗留的秘境;南域则是修行者的天下,各大宗门林立,最顶尖的‘青云宗’,连皇室都要礼让三分。”
福伯顿了顿,指着卷轴上用金线勾勒的区域:“而万金商会,几乎在五域都有分号。中域的矿产、东域的丝绸、西域的兽核、北域的冰晶、南域的灵药……一半以上的流通,都要经过闵家的手。”
林默挑眉:“这么说,闵家比皇室还厉害?”
“论财富,的确如此。”福伯苦笑,“但商会终究是商户,在修行者和皇室面前,少了些硬气。老主人当年就是想改变这点,才拼命寻找提升家族实力的方法,最后找到了混沌灵脉。”
他拿起一支狼毫,在卷轴上圈出几个红点:“这些是万金商会的命脉——中域的灵石矿、南域的灵药圃、东域的造船坞。闵承业若想跟您抗衡,定会先打这些地方的主意。”
林默看着那些红点,突然想起在西荒时,商队必经的水源地——谁控制了水源,谁就掌握了商队的生死。原来在哪都一样,命脉攥在手里,才有底气说话。
“那现在这些地方,听谁的?”
“明面上还听闵家调度,但闵承业经营多年,不少分号掌柜都是他的人。”福伯从怀里掏出个铜制令牌,上面刻着“令”字,“这是老主人留下的暗令,凭它能调动商会的暗卫。这些人只认令牌不认人,是您最后的底牌。”
林默接过令牌,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心安。他突然想起个问题:“既然闵家这么强,当年我爹怎么会被闵承业暗算?”
福伯的动作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因为内讧。老主人想让商会涉足修行界,触动了不少守旧派的利益,闵承业就是借着这些人的支持,才敢动手。”他看着林默,“少主,您此去极北,不仅要对付闵承业,更要防备那些躲在暗处的‘自己人’。”
窗外传来晨鸟的啼鸣,天快亮了。林默将令牌和地图收好,背起简单的行囊——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那枚磨尖的石块,还有福伯塞给他的一叠金票。
“走吧。”林默推开门,晨光落在他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不管有多少人等着,路总得走下去。”
福伯跟在他身后,看着少年的背影,突然觉得这背影比想象中挺拔——西荒的风霜没磨垮他,反而给了他在荆棘丛里劈开生路的狠劲。
两人刚走出闵府侧门,就见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巷口。车夫转过身,竟是个眉眼清冷的少女,正是妖兽谷的小璃。
“玄老让我来的。”小璃甩了甩马鞭,“他说你一个人去极北,跟送菜没区别。”
林默挑眉:“他怎么知道我要去极北?”
“整个玄渊大陆,能让墨金令发烫的地方,除了妖兽谷,就只剩极北冰原了。”小璃拍了拍车厢,“上车吧,再晚就赶不上前往北域的传送阵了。”
马车驶离锦城时,林默撩开布帘,看着那座金碧辉煌的闵府渐渐缩小。他想起刚来时,觉得这里像云端的宫殿,如今才明白,这宫殿的梁柱上,早已爬满了蛀虫。
“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小璃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闵承业说不定已经在冰原设好陷阱了。”
林默摸了摸胸前的墨金令,玉佩在晨光下泛着微光:“在西荒,陷阱旁边往往藏着最肥的猎物。”他笑了笑,“我倒要看看,闵承业准备了什么‘大礼’。”
马车一路向北,锦城的繁华被抛在身后,道路渐渐崎岖,空气也越发寒冷。林默知道,他们离极北冰原越来越近了,离那些尘封的秘密,也越来越近了。
而此刻的极北冰原边缘,闵承业正站在一座冰窟前,对着身后的靖王之子赵轩拱手:“殿下放心,只要林默踏入冰麟祭坛,混沌灵脉就会自动与冰麟共鸣,到时候我们不仅能得到灵脉,还能掌控神兽,整个玄渊大陆,都将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赵轩把玩着手里的玉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愿你没骗我。不然,万金商会的下场,会比西荒的枯草还惨。”
寒风卷着冰屑掠过冰窟,里面传来隐约的低吼,像是某种巨兽即将苏醒。一场关乎玄渊大陆格局的风暴,正在这片冰封之地,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