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4 回忆.19

“谢汻，你一直喜欢我，好不好。”

谁懂半夜收到这句话的诡异感。

谢汻懂。

半夜正复习地入迷，忽然冒出来两声信息提示铃，已经够可怕了，结果点开后，是黄子弘凡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正想回他一个“你没事吧”，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谢汻还是认真地回答“好的。”

下一秒，就是黄子弘凡的一串六十秒语音。

黄子弘凡小汻，我错了，你别不原谅我，我真的错了，你一直喜欢我，一直一直好不好，我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好不好。

语气里很明显的酒气。

谢汻忽然就慌了神。

他喝酒了？

撇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显示——现在是半夜一点。

他好像是有和自己说过要去参加个什么聚会，具体什么聚会她也没细问。

现在艺考将近，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不能喝酒。

谢汻坐立不安地给黄父打了个电话，对面传来黄金中没睡醒的声音。

黄金中喂？小汻啊，这大半夜的怎么了？

谢汻着急的第一次打断了黄金中没说完的话。

谢汻黄叔叔，你知道现在黄子弘凡在哪里吗？

声音大了点，黄金中稍稍清醒起来。

#黄金中什么意思，他不是去聚会吗，出什么事了吗？

谢汻干脆直接挂了电话，看来黄父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干脆直接拨打了黄子弘凡的电话。

没接通……

谢汻坐不住了，刺啦一声带着椅子就站了起来。

手里紧攥的手机已经沾满热的汗水。

下一秒手中就传来一声响铃。

谢汻马上抓起打开看。

依旧是黄子弘凡的语音。

四十秒。

黄子弘凡我……小汻，你别找我，你现在等等我，好不好，我回不去……不，不是，我现在不想回去，你等我，你等我……

有二十秒的时间里，黄子弘凡只是一直重复着“你等我”这三个字。

谢汻没再干什么，她瞬间瘫回冰冷的椅子，然后就莫名的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直到泪水完全打湿被压在肘下的做了一半的数学套卷。

谢汻你有病吗，你在干什么，你接电话!你告诉我你要干什么!？黄子弘凡你要发什么神经!？回家啊!

她几近歇斯底里地喊出来一句句话，她现在要骂他一顿，把他骂回来，回来……

发过去的三十秒语音如同投石落井般的掷地有声，空洞洞的声音。

没有回音，没有熟悉的长语音或是小狗表情包。

没有一长串的语气词，没有他引以为傲的名人名言。

有的只是在黑夜里无望的空白。

时针指向逼近凌晨两点，谢汻该睡觉了。

她爬回床上，把自己的脑袋埋进黄子弘凡送的定制大头照抱枕里。

她在试图找到其中藏匿的他的味道。

你会回来，你会回来……

黑夜里没有什么可以抓住她了，因为眼泪成诗了。

成湿了……

在床上辗转到凌晨三点，谢汻流干了眼泪，无措地看着自己圆润的指甲，她不知道该干什么了，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了。

三点三十，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很绵长的来电铃声。

谢汻疯着抓起近在咫尺的手机，翻开。

来电页面上赫然显示着“黄子弘凡”四个大字。

她毫不犹豫地按了接通。

谢汻喂？

那边沉默了三秒钟，接着传来了一阵哭声。

谢汻认出来，是他的。

谢汻稍稍松口气的心脏在哭声响起时再次被攥紧。

谢汻黄子弘凡？

回应她的依旧是哭声。

谢汻黄元元？

谢汻黄子？

谢汻弘凡？

谢汻子弘凡？

谢汻宝宝？

直到谢汻叫到“宝宝”时，电话那头的哭声逐渐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他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哭腔堵住的抽泣。

黄子弘凡小……汻……

谢汻终于松了一口气，嘴角摆平后继续等着那边的回音。

黄子弘凡我……我感觉我要不行了……我坚持不住……我压力好大…我现在难受…酒味好苦…我头晕，还一直吐……

在他说出第一句话时，谢汻就已经开始难受起来了。

那边他在继续说话。

黄子弘凡我好害怕……你会不会觉得我无理取闹…觉得我其实没那么坚强，没那么好…然后你就不喜欢我了……

刚才干涸的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模糊住视线，然后一滴滴砸在了抱枕上他的眼睛里。

黄子弘凡我真的错了…我以后，我不会再喝酒了…你……小汻，你喜欢我，好不好……

谢汻已经哭到失声，她只会使劲地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捂到指节发白，泪还在止不住的砸下。

她只能一遍遍徒劳的摇着头，摇到头发糊住沾满泪水的鼻翼。

而黄子弘凡迟迟没听到谢汻的回应，语气逐渐开始慌乱。

黄子弘凡小汻…你还在吗？你理理我……我真的错了…你别不理我…我现在回来好不好，我回来你打我，你骂我…好不好，求你了，你理理我……小汻…求你了……

谢汻深吸一口气，抬着头重新吸收着氧气。

接着带着浓烈的哭腔开口。

谢汻黄子，我担心死了……真的担心死了…害怕死了……

黄子弘凡听到谢汻的声音后心脏一下被揪住。

他逐渐开始手足无措。

黄子弘凡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小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我现在回来，你别哭，别哭，你等我，好不好，你等我一会儿。

那边黄子弘凡的声音逐渐被猛烈的风声替代，只隐约听见他不断重复的“等我，别哭”。

谢汻整理好情绪，忽而听见窗外的噼里啪啦声，是雨点砸在书桌上了。

开始下雨了。

谢汻使劲的朝着电话那头喊。

谢汻黄子!黄子弘凡!你先躲雨，你别回来，你先找地方躲雨!

一切都是徒劳，回应她的只有愈来愈大的雨声和风声。

窗外雨大到世界开始弥漫烟雾，高长的绿树似是快被风吹折下。

谢汻坐不住了，刚穿好雨衣拿着雨伞打开门，就看见黄子弘凡一身湿透地站在门口。

谢汻黄子……

还没等谢汻说完话，黄子弘凡已然稳不住神智，眯着眼倒在了谢汻肩头。

嗅见他身上明显的酒味和雨水味道，谢汻微蹙了蹙眉。

她拦腰抱住黄子弘凡，将他拖进稍稍温暖的客厅，然后关上了所有窗户。

世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