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的羡慕六耳与灵明的相遇

孙悟空踏着筋斗云，拐了个方向，竟在一处荒僻山谷中撞见了不速之客。

那猴身形与他一般无二，却面色惨白，正捂着胸口剧烈喘息，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正是六耳猕猴李悟清。他显然修炼出了岔子，周身气息紊乱不堪，每一次运功都伴随着骨骼错位般的剧痛，刚想抬手运气，便疼得闷哼一声，又喷出一口血来。

“鸿钧法不传无德，你这功法是东拼西凑来的吧？”孙悟空落在他面前，破妄金瞳一扫便看穿了症结，“根基都伤透了，再练下去，神仙也救不了你。”

六耳猕猴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痛苦淹没。他瞥见孙悟空光秃秃的头顶——那原本该戴着金箍的地方空空如也，心头猛地一跳：“变数……果然有变数。”

他喘着气，艰难开口：“我是六耳猕猴李悟清，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这是我的法器，随心铁杆兵。”他指了指身旁一根与金箍棒相似的铁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有时候，真的好羡慕你。”

孙悟空没多言，伸手按在他后心，一股精纯的灵气缓缓注入，帮他梳理紊乱的经脉。“羡慕什么？”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沉甸甸的过往，“羡慕俺小时候为求长生，漂洋过海寻找仙山，在西牛贺洲被人当野猴打骂？还是羡慕俺没戴金箍之前，在花果山逍遥自在，却也时时提心吊胆？”

他收回手，看着六耳猕猴稍有缓和的脸色，继续道：“或者羡慕俺取经路上，唐三藏句句不信俺，动不动就念紧箍咒，头疼欲裂滚在地上？羡慕俺为了护着猴子猴孙，被天庭讨伐，打得花果山尸横遍野？还是羡慕俺被如来骗到五行山下，一压就是五百年，不见天日？”

孙悟空挑眉：“这些你也羡慕？那你可真奇怪。”

李悟清咳了几声，眼中却亮起异样的光：“但如来佛祖杀不死你。”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执念，“当年他压你，不过是权宜之计！你可知，他为了困你，暗中断了自己一缕神念化身？你那五百年，看似是惩罚，实则是他拿你没办法的证明！你的存在，本身就足够恐怖——连佛祖都杀不死的灵明石猴！”

孙悟空闻言，沉默了。他从未想过，自己那些刻骨铭心的苦难，在六耳猕猴眼中，竟成了“恐怖”的证明，成了值得羡慕的资本。

山谷里只剩下风声，两个相似的身影对立着，一个背负着累累伤痕，一个痴迷于所谓的“强大”，却都困在各自的执念里，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