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渐远时,老宅里静得能听见挂钟齿轮转动的声响。张桂源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指尖捏着那枚怀表,表盖内侧母亲的笑靥在暮色里依稀可辨。
老陈端来一杯热茶,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漫上来,却暖不透他骨子里的凉
管家“少爷,先生他……”
老陈欲言又止,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几十年的风霜——他看着张伟霖从意气风发的青年变成眼露凶光的掌权者,也看着张桂源从缩在母亲身后的孩童,长成如今能独当一面的模样。
管家“他选了条对的路。”
张桂源接过茶杯,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
管家“至少不用再被枪指着后脑勺过日子。”
老陈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
管家“这是先生临走前让我交给您的。”
信封里没有支票,没有密信,只有半张泛黄的照片。是张伟霖年轻时抱着襁褓里的张桂源,站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笑得露出白牙,眼角的细纹里全是暖意。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管家“那年你刚满月,你妈说石榴花开得好,要多拍几张。”
张桂源的指腹抚过照片上父亲年轻的脸,突然想起成年礼那晚,父亲攥着他手腕时,袖口隐约露出的一道疤——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当年为了护着难产的母亲,跟仇家拼命留下的。
原来再冷硬的人,也曾有过软肋。只是岁月和欲望,把那些柔软磨成了伤人的棱角。
他把照片塞进怀表盒子里,和母亲的那半张拼在一起。咔嗒一声轻响,像把散落多年的时光,终于锁回了原处。
驱车去安全屋的路上,夜色渐浓。张桂源打开车窗,风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老宅里残留的硝烟味。手机在副驾座上震动,是Anna发来的视频,背景里亮着暖黄的灯,她举着手机转了圈
苏安娜“你看,我把这里布置得像我们的家了。”
屏幕里,她的笑容比灯光还亮。张桂源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些年吃过的苦,受过的伤,都有了归宿。
车子停在安全屋门口时,Anna正站在廊下等他,手里捧着个保温杯
苏安娜“给你炖的汤。”
她跑过来,把杯子塞进他手里
苏安娜“老陈说你小时候爱喝玉米排骨汤,我照着食谱学的,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熨帖了所有褶皱的过往。张桂源放下杯子,把她拥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张桂源“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Anna在他怀里点点头,指尖轻轻敲着他的后背,像在数他心跳的节拍。远处的山影沉在夜色里,近处的虫鸣此起彼伏,一切都安静得恰到好处。
张桂源知道,张伟霖的事还没彻底了结,张家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也需慢慢梳理。但他不怕了。
因为怀里的温度,比任何权力都更让人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