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绾看着垂头认错的法相，眼底的无奈淡去几分，周身月白色神泽缓缓凝聚，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光墙，将石殿中央圈出一片空地。她抬手示意众人看向空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说没忘当年的话，那正好——我不在的这几万年，倒要看看你们的力量练得怎么样了。”

星筠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丝期待，又藏着点不安——姐姐要考他们？可他们刚才还被拆穿“用毁灭当清理”，这哪是考校，分明是要“算账”。银尘也攥紧了手里的银花，小声嘀咕：“姐姐该不会是想趁机‘教训’我们吧？”这话没敢说大声，却被薇楚箬悄悄瞪了一眼——现在提“教训”，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星筠，你先来。”陆清绾的目光落在星筠身上，指尖凝出一缕淡金色的光，“当年教你进化之力，是让你守护平衡，不是让你用它压制同僚、搞‘毁灭进化’。今天你就用进化之力，试着打破我这道光墙——记住，只能用守护的力道，要是敢用半点毁灭的气息，就算输。”

星筠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光墙前。他抬手凝聚进化之力，淡金色的光芒在掌心流转，却不敢像往常一样带着压迫感——他知道姐姐的意思，这是在考他“能不能收住破坏力”。光芒触碰到光墙的瞬间，星筠刻意放缓力道，想温和地试探，可刚一用力，光墙突然泛起涟漪，一股反震力顺着他的手臂传来，震得他后退半步。

“急什么？”陆清绾的声音传来，带着点严肃，“当年教你‘进化’，是让你循序渐进，不是让你用蛮力。你连自己的力量都控不好，还敢说‘清理’人类世界？”

星筠的脸瞬间红了，重新调整气息，指尖的进化之力柔和了许多。这一次，他慢慢引导力量渗入光墙，看着涟漪逐渐平息，才松了口气——可没等他高兴，陆清绾突然道：“再加三成力，护住光墙里的那朵花。”

光墙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朵小小的创世花，星筠心头一紧，赶紧调整力道。可刚加力，就见创世花的花瓣微微发颤，他慌忙收力，却还是晚了——一片花瓣轻轻落在地上，化作星光消散。

“输了。”陆清绾收回光墙，语气没起伏，“当年教你护着神殿的花，你都能薅光；现在让你护一朵小花，你都护不住。你这‘世王’，是越当越回去了。”

星筠垂着头，小声道：“姐姐，我错了。”

“下一个，银尘。”陆清绾转向银尘，指尖凝出一团细碎的光粒，“用你的尘埃之力，把这些光粒凝成当年我教你的‘星光尘罩’——记住，罩子要够稳，不能让光粒漏出来，也不能用尘埃裹住光粒。”

银尘赶紧走到近前，指尖撒出银尘，小心翼翼地围着光粒旋转。他当年最擅长凝尘罩，可今天心里发慌，刚凝出雏形，就有一粒光从缝隙里漏了出来。他慌忙调整银尘的密度，却不小心用尘埃裹住了另一粒光，光粒瞬间暗了下去。

“慌什么？”陆清绾挑眉，“当年你能把尘埃结界变兔子窝，现在让你凝个尘罩都慌手慌脚。你那点心思，是不是还在想怎么用尘埃抢风头，没放在‘守护’上？”

银尘的脸也红了，攥紧指尖，低声认错：“姐姐，我错了。”

接下来，薇楚箬被要求用微生物护住一片枯叶，不能让叶片枯萎，也不能让微生物过度生长；八风要控风绕着十支蜡烛转，不能吹灭烛火，也不能让烛火晃动超过三下；地震要在石地上凝出小型地震纹，不能震裂地面，还要让纹路里的小花保持直立；武神凌则要耍着画戟绕过石殿里的石柱，不能碰到柱子，也不能让画戟的气息伤到周围的光粒。

可没一个人能完全做到——薇楚箬的微生物不小心让枯叶发了霉，八风的风吹灭了两支蜡烛，地震的纹路震裂了石地的缝隙，武神凌的画戟擦到了石柱，掉了一小块石屑。

下一个是星尘。陆清绾看着他，道：“用幻象重现当年你在神殿练的星空，不能有任何吓人的元素，要和当年我教你的一样，温柔得能让人静下心来。”星尘赶紧凝出幻象，可刚凝出星空，就忍不住加了点闪烁的“流星”——那是他后来自己加的，觉得更“炫酷”。陆清绾却摇了摇头，抬手抹去流星：“当年教你幻象，是让你用它带来快乐，不是让你加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你看，连最本真的‘温柔’都丢了。”

等最后一个法相停下动作，石殿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陆清绾收起周身的神泽，走到众人面前，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这就是你们几万年修炼的成果？当年教你们力量，是让你们护着东西，不是让你们毁东西；是让你们稳着用，不是让你们凭着性子乱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我说是考校你们的修炼，其实就是想亲手教训教训你们——你们以为组建个幕天阁，喊着‘清理’的口号，就是厉害？今天让你们护点小东西都护不好，还敢说毁了人类世界再‘重建’？”

星筠抬起头，眼里满是愧疚：“姐姐，我们真的错了。我们不该凭着自己的想法乱做决定，更不该忘了你教的‘守护’。”

“错了就要改。”陆清绾的语气放缓了些，“现在，把你们的‘清理计划’停了，看看你们所谓的‘毁灭’，会让多少无辜的生命受苦。”

法相们齐齐点头，没有一个人反驳——刚才的“考校”让他们彻底明白，自己所谓的“强大”，在“守护”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星尘更是凑到陆清绾身边，小声道：“姐姐，以后我们都听你的，再也不调皮了。”

陆清绾看着他们听话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这群不听话的孩子，终究还是得她亲手教，才能把歪了的路，重新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