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度，鼻尖快要碰到鼻尖，连彼此胸腔里的心跳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共鸣时，郭城宇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像是用了极大的克制力才压下了某种汹涌的冲动。他的目光在姜小帅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那里面有挣扎，有不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下一秒，他身体重新站直，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目光也移开了些许，落在远处的路灯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重复了一遍：“走吧，送你回去。”
说完，他没有再看姜小帅，率先转身，朝着不远处停车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挺拔，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姜小帅愣在原地，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竟然……划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像是期待了很久的事情突然落了空，空落落的，带着点涩涩的味道。
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并不是完全想拒绝。甚至在他停下的那一刻，心底还隐隐升起了一丝遗憾。
夜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吹得他打了个轻颤，却吹不散脸上滚烫的温度，也吹不平心底那片汹涌的、混乱的浪潮。那些翻涌的情绪，有紧张，有慌乱，有疑惑，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看清的期待，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带着郭城宇气息的外套，雪松的清冷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将他整个人笼罩住，带来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他低着头，掩饰住脸上未褪的红晕和眼底复杂的情绪，快步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
车厢里只剩下空调细微的出风声，还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平稳声响。某种未曾宣之于口、却险些冲破临界点的东西，像一层薄薄的雾，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悸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郭城宇专注地开着车，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侧脸线条显得有些紧绷，下颌线绷得笔直，看不出太多情绪。他偶尔会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一眼副驾驶座上的人，却又很快收回目光，落在前方的道路上，像是在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姜小帅则一直偏头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在他脸上快速掠过，明明灭灭，映照出他眼底的茫然和慌乱。他的心跳久久无法平息，刚才那一刻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郭城宇深邃的眼眸，温热的呼吸，微微前倾的身体，还有那最后克制住的停顿。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是就发生在刚才，让他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从前那种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闹、毫无顾忌地相处的日子，似乎在刚才那个充满张力的瞬间，被彻底打破了。他和郭城宇之间，那条原本就模糊不清的界限，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一点点消融，消失殆尽。而接下来会走向何方，他一无所知，却又莫名地，生出了一丝隐秘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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