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观景台确定关系后,郭城宇和姜小帅仿佛真正进入了热恋期。
郭城宇几乎霸占了姜小帅所有的业余时间。他会准时出现在诊所门口,接他下班;会提前查好口碑餐厅,带他去品尝各种美食;会在周末的早晨,带着还冒着热气的早餐,直接敲响姜小帅公寓的门。
他们的约会地点也变得丰富多彩。不再局限于高级场所,更多是充满生活气息的地方。一起逛超市,为晚上吃什么而“争论”;并肩在公园散步,看夕阳将影子拉长;甚至只是窝在姜小帅家的沙发里,看一部无聊的老电影,郭城宇也会把姜小帅圈在怀里,下巴蹭着他的发顶,时不时落下一个个轻柔的吻。
郭城宇的体贴无处不在。他记得姜小帅所有的小习惯:不吃太辣,喜欢清淡,喝咖啡要加双份奶,看书时喜欢安静。他会默默把他不爱吃的香菜挑到自己碗里,会在他熬夜值班后准备好温热的牛奶,会在过马路时永远下意识地将他护在身侧。
他的爱意是炽热的,也是充满尊重的。
亲吻和拥抱变得稀松平常。郭城宇很喜欢触碰他,牵他的手,搂他的腰,吻他的发梢和额头,那些充满占有欲却又克制的亲密,让姜小帅时常沉溺其中,感受到被珍视的温暖。
然而,每当情到浓时,气氛旖旎,郭城宇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他背部或腰际流连,呼吸变得粗重,眼神也愈发深邃危险时,姜小帅的身体总会先于理智,变得僵硬。
一开始,郭城宇以为他只是害羞,或者需要更多时间适应。他会立刻停下来,用极大的克制力压下翻涌的欲望,转而将他更紧地搂在怀里,轻拍他的后背,低声安抚:“不怕,我不动你。”
他的声音带着情动后的沙哑,却充满了令人心安的温柔。
姜小帅会在他怀里慢慢放松下来,内心却充满了巨大的负罪感和恐慌。他贪恋郭城宇的温暖和尊重,却又无法克服内心深处那个巨大的、黑暗的阴影。
那个夜晚,如同梦魇,深植在他骨髓里。被背叛的绝望,被强行撕碎的尊严,身体被侵犯的剧痛和恶心……每一个细节,都在夜深人静时反复折磨着他。他害怕一旦与郭城宇走到最后一步,那些不堪的过去会在他最脆弱的时候,不受控制地浮现,让他崩溃,更怕郭城宇会发现他身体的“异常”或者他在过程中的僵硬与恐惧。
他无法想象,如果郭城宇知道了那段肮脏的过去,会用怎样的眼光看他?是同情?是嫌弃?还是觉得他……不干净了?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心。他既渴望与郭城宇有更深的联结,又恐惧那最终的亲密会揭开他血淋淋的伤疤,毁掉眼前得来不易的幸福。
一次,在姜小帅的公寓里,气氛特别好。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室内灯光暖融,他们刚刚分享完一个甜蜜的吻,郭城宇将他压在沙发上,吻得比以往都要深入和动情。
姜小帅能清晰地感受到郭城宇身体的变化,那灼热的温度和紧绷的肌肉,都在诉说着他强烈的渴望。郭城宇的手掌甚至已经探入了他的T恤下摆,滚烫的掌心贴合在他腰侧的皮肤上,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
那一瞬间,姜小帅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夜晚,无数双肮脏的手在他身上游走……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因恐惧而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别……别碰我!”他几乎是尖叫着,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郭城宇,蜷缩到沙发的角落,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防备。
郭城宇被他剧烈的反应惊住了。他僵在原地,看着姜小帅煞白的脸和颤抖的身体,眼底的欲望瞬间褪去,被浓重的心疼和疑惑取代。
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放缓了声音,极其温柔地问:“小帅?怎么了?是我,是郭城宇。”
他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像怕惊扰了他。
姜小帅急促地喘息着,眼神涣散,仿佛还沉浸在可怕的回忆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聚焦,看清了眼前一脸担忧的郭城宇。
巨大的愧疚感瞬间淹没了他。他张了张嘴,想道歉,想解释,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他只是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流泪。
郭城宇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他慢慢靠近,没有碰他,只是在他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声音低沉而坚定:“好,不碰。我们不做了。没事了,小帅,没事了。”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没事了”,耐心地等待着他平静下来。
那天晚上,郭城宇没有离开。他只是抱着姜小帅,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做,直到他在自己怀里疲惫地睡去。
看着怀中人即使睡着也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偶尔的惊悸,郭城宇的眼神变得深沉而复杂。他隐约感觉到,姜小帅心里藏着一个很深的、与他有关的秘密,一个让他如此恐惧亲密接触的秘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决定不再追问。他愿意等,等到姜小帅足够信任他,愿意主动向他敞开伤口的那一天。
而装睡的姜小帅,在感受到郭城宇轻吻他额头,听到他那句几乎低不可闻的“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有我在”时,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浸湿了郭城宇的衣襟。
他的内心在疯狂呐喊:郭城宇,你对我这么好,可我……我配不上你的好。我该怎么办?
一个在默默守护,用心尊重;一个在甜蜜煎熬,痛苦挣扎。这份浓稠的爱意里,掺杂了无法言说的秘密,让他们的靠近,既温暖,又带着一丝隐秘的、随时可能碎裂的危机感。如胶似漆的表象下,是姜小帅独自承受的、惊涛骇浪般的过去。而这份纯爱,能否最终治愈深藏的创伤,一切都还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