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洗澡

杨文昭倒是没想到两个人能一起回来，毕竟韩羽这家伙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高傲模样。

他靠在床头翻着一本书，听见门响就抬起眼，看见明清霖抱着三只小瓷瓶走进来，后面跟着浑身汗湿的韩羽。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挑了挑眉。

“你还挺厉害。”等韩羽走去自己床边，他压低声音拱了拱明清霖的肩膀，“能和这家伙心平气和说上话的人，全校绝对不超过五个。”

明清霖把瓷瓶放到床头，挠了挠头：“我感觉他人还挺好的……”

杨文昭笑了一声，没接话。

那边韩羽已经把剑和盾牌取出来，开始仔细擦拭。银白色的盾面被他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他垂着眼，动作很慢，很专注，好像那是世上最重要的事。

“不说这个了，我先洗澡。”杨文昭把书放下，站起身。

韩羽一向把剑和盾牌看得比命重，明清霖来之前都是杨文昭先洗，韩羽先去擦他的盾牌，现在明清霖来了，杨文昭得赶赶时间了。

明清霖点点头，往嘴里塞了一颗林鑫给的丹药，盘腿坐到床上开始冥想。丹药入口有一点点苦，咽下去后腹间微微发热。

他闭上眼睛，让灵力在体内缓慢流转。这是他的习惯，每天都要起码冥想半小时。听说第一个学期结束就可以申请跳级考核，他想快点追上杨文昭。

灵力运转到第三圈的时候，浴室的水声停了。

“清霖，帮我在阳台上拿一下浴巾！”

明清霖睁开眼，跳下床往阳台跑。晒衣架上挂着三条浴巾，他认出杨文昭那条淡蓝色的，扯下来抱在怀里，走到浴室门口。

门关着，磨砂玻璃透出里面模糊的人影。

他站在那儿，犹豫了。

……要不闭着眼睛递进去得了。

正纠结着，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拿走了浴巾。

明清霖回头，看见韩羽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冲自己抬了抬下巴，眼神往床那边示意——你回去吧。

明清霖如蒙大赦，蹑手蹑脚跑回床上。

韩羽学长真的是个好人啊。他这样想。

浴室门开了一条缝，浴巾被递进去。里面的人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谢谢”。

韩羽没应，转身走了。

杨文昭出来的时候，浴巾松松垮垮系在腰上，上半身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他发育得早，十四岁已经抽条似的长开，肌肉线条虽然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不是那种夸张的大块，但薄薄一层覆在肩背和腰腹上，有种流畅的美感。

他一边擦头发一边往自己床边走，路过明清霖时，水珠甩到他脸上。

明清霖抬手抹掉，面无表情。

韩羽垂着眼，目光从他身上扫过，什么也没说，只是站起身往浴室走。

“韩羽学长。”明清霖忽然开口。

韩羽停住。

“你先洗吧。”明清霖往床里边挪了挪，“我晚一点没关系。”

明清霖很乖地说。杨文昭刚才只用了十分钟左右，韩羽大概也是大差不差，但是他要用的时间应该就长很多了，总不能让学长巴巴等他吧。

韩羽没看他，摇了摇头：“你先洗，一会儿热水用完了。”

他声音很平，没有多余的温度，但明清霖愣了一秒，然后心里暖了一下。

学院给宿舍配备的是热水器，这东西确实不能指望用灵力加热。韩羽学长是怕他洗冷水。

他真的……好细心啊。

明清霖没再推辞，跑去柜子里拿了换洗的衣服。他尽量加快速度，但还是花了三十多分钟。出来的时候满脸歉意地看着韩羽，头发都没完全擦干，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

韩羽没说什么，脸上也看不出生气的迹象，只是从他身边走过，进了浴室。

然后，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

杨文昭靠在床头看着这两人，一个刚洗完裹得严严实实，睡衣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一个刚洗完也裹得严严实实，领口一丝不苟地翻好。

他忍不住笑了：“你们两个，刚洗完澡穿这么严实，不热吗？”

窗外是初夏的夜，风带着点温热，宿舍里其实有些闷。

明清霖抬眼看他。

杨文昭还维持着刚才那副模样，浴巾随便系着，上半身光着，拿着本书靠在床头，一点没有要换衣服的意思。

事实上，明清霖来之前他和韩羽都是这副样子，也不知道韩羽怎么忽然有偶像包袱了。

明清霖面无表情开口：“文昭学长，我没有暴露癖。”

杨文昭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肩膀直抖，浴巾都差点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