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的哨声刺破午后沉闷的空气，林夏慢吞吞地跟在队伍末尾。她讨厌热身跑——特别是当九月的太阳像烤炉一样悬在头顶时。
"最后一圈加速！"体育老师吹着哨子，"邬童，带你那排领跑！"
队伍前方，那个高挑的身影突然提速。林夏眯起眼睛，看着邬童的背影像刀锋般切开燥热的空气，他的跑步姿势很特别，像是随时准备跃起接球的投手。
"变态的体力..."她喘着气嘀咕，突然发现地上有东西在反光。
是枚棒球徽章，别针已经松脱。林夏弯腰捡起，金属表面刻着"KT"两个字母——邬童的缩写。
"喂。"
阴影笼罩下来。邬童不知何时折返，汗水顺着他的脖颈滑进衣领。他盯着林夏手中的徽章，眼神像是被侵犯领地的野兽。
"你的？"林夏晃了晃徽章，"接球技术比跑步技术差远了。"
邬童一把抓过徽章，指尖擦过林夏的掌心，带着灼人的温度："下次捡到别人东西，直接扔掉。"
他转身时，林夏注意到他后颈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物品划伤的。
自由活动时间，男生们占领了棒球场。林夏坐在看台上，机械地往笔记本上抄写物理公式，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瞟向投手丘。
邬童正在练习变化球。他脱掉了校服外套，只穿着白色短袖，挥臂时布料绷紧，勾勒出漂亮的肌肉线条。
"看入迷了？"
林夏猛地合上笔记本。班长沙婉在她旁边坐下，递来一瓶冰镇可乐："邬童确实挺帅的，就是性格太糟糕。"
"我在看他的投球姿势。"林夏拧开瓶盖，"轴心脚发力不充分，所以变化球转速不够。"
沙婉瞪大眼睛："你懂这些？"
林夏没回答。场地上，邬童的球被击中了，清脆的"锵"一声飞向看台。女生们尖叫着躲闪，林夏却条件反射地伸手——
"啪！"
棒球在距离她掌心三厘米处被另一只手截住。邬童不知何时冲上看台，胸口剧烈起伏，护具的皮带在他锁骨上勒出红痕。
"不要命了？"他声音里压着火，"这球时速110公里。"
林夏直视他的眼睛："我能接住。"
阳光下，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邬童突然松开手，棒球"咚"地掉在地上，滚到林夏脚边。
"证明给我看。"他说。
放学后的棒球场空无一人。林夏蹲在本垒板后，邬童的剪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
"先说好，"他转动着手腕，"我不会手下留情。"
"求之不得。"林夏拍了拍手套。
第一球是直球，速度快得惊人。林夏稳稳接住，冲击力震得手臂发麻。
"就这？"她故意拖长音调。
邬童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第二球带着诡异的旋转飞来——是弹指球。林夏看准轨迹，手套像捕兽夹般"咔"地合拢。
"握球太用力了。"她扔回球，"食指应该再放松两毫米。"
邬童的表情变得危险。第三球出手的瞬间，林夏就知道不对劲——球路在中途突然下坠，是罕见的指叉球。
她扑倒在地，手套勉强蹭到球边缘。
"漏接。"邬童站在投手丘上，逆光中看不清表情，"这就是你的实力？"
林夏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再来。"
邬童没动。他的目光落在林夏左手腕上——那里有一片新鲜的擦伤，正渗着血珠。
"明天继续。"他突然说，转身收拾装备。
林夏愣在原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邬童走过她身边时，扔下一个小瓶子。
"消毒喷雾。"他的声音闷闷的，"伤口感染会影响接球。"
林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器材室门口，突然笑了。她拧开瓶盖，发现标签被人用黑笔涂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笔画的棒球。
"怪人。"她对着空荡荡的球场说，却小心地把喷雾放进了书包最里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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