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他嘴上还是应承了下来。
商业联姻,老爷子选的必然是对宋家最有利的家族。
他清楚,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和余地。
毕竟……左奇函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么?
宋家收养他们这些孩子,为的不就是在关键时刻,能拿出来“用”一下么?
饭吃到一半,张桂源率先放下了碗筷。
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对面只顾埋头吃饭的栗可身上,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
张桂源“栗可。”
栗可夹菜的动作没停,只是掀起眼皮,没什么情绪地瞥了他一眼。
干什么?莫名其妙叫一声,又不说话。
张桂源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问道。
张桂源“如果……我结婚了,我们的关系……还能保持现在这样么?”
栗可咀嚼的动作顿住,筷子夹着的那块排骨,悬在半空。
几秒后,她缓缓放下筷子,将那块排骨放回碗里。
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一层浓浓讥讽的笑意。
栗可“呵。”
她冷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去,双臂环抱在胸前。
栗可“试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她刻意停顿,红唇轻启,清晰地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栗可“Pao友么?”
张桂源被她直白又尖锐的反问刺得呼吸一窒,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低下头,避开了她灼人的视线。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反复切割着他混乱的思绪。
关系?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太多层了。
论法定关系,他是她名义上的小叔叔。
但……撇开这层虚伪的束缚,他们不是恋人,却做尽了恋人之间最亲密的事。
他给不了栗可任何她可能想要的名分和承诺,无论是恋人还是其他。
可同时,他又像中了毒瘾般,无法想象离开她的生活。
这种矛盾,让他觉得自己卑劣又自私,简直不是人。
栗可看着他低头沉默的样子,嘴角的讥讽更深。
她抱着臂,身子又往后仰了仰,彻底靠进椅背里,仿佛要与他划开最远的距离。
栗可“张桂源。”
她开口,声音冰冷,随即又故意改口,带着刻意的疏离和嘲弄。
栗可“哦不,小叔叔。”
栗可“除去那层可笑的法定关系,我,又算你的谁?”
栗可“自始至终,你不都是拿我当个……随叫随到的床伴么?”
张桂源抬眼,对上她那双盛满了讥诮的眸子。
栗可看着他,忽然又轻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讽刺和了然。
接着,她像是没事人一样,若无其事地重新拿起碗筷,夹起刚才那块排骨,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
栗可“听你刚才那话的意思。”
她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再次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栗可“是准备要结婚了,是么?”
她咽下食物,语气平淡。
栗可“既然这样,那就彻底撇清关系吧。”
栗可“正好。”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栗可“我也有合适的结婚对象了。”
栗可“以后,各自过好各自的。”
最后,她直视着张桂源的眼睛,红唇轻启。
栗可“以后,就当……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