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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舟的碎片

纹语者

金属片被阿默带回了石屋。

他把它放在月纹石旁,借着月光仔细观察。那些棱角分明的纹路在月色下泛着微光,像无数细小的齿轮咬合在一起,每一道线条的转折都精准得不像自然形成——这是“造物纹”,一种用意志强行塑造的纹路,和青雾谷“顺应自然”的纹语截然不同。

“它们在‘运转’。”阿禾扒着石桌边缘,小手指点着金属片,“像老石匠爷爷修的水车,一圈圈转,停不下来。”

阿默点头。他能感觉到金属片里藏着一股紧绷的力量,像拉满的弓弦,随时会爆发。这股力量不属于纹界,也不属于青雾谷,带着冰冷的秩序感,和界核的混沌平衡格格不入。

三天后,守石人在无回渊边缘捡到了第二块碎片——是块半透明的晶体,里面封存着一段模糊的影像:无数艘梭形飞船在布满裂痕的虚空中穿行,船体上的纹路和金属片如出一辙,它们身后,是正在坍塌的巨大星系,星云中漂浮着和界核相似的黑色晶石。

“是纹界的残骸。”守石人老者看着影像,声音发颤,“他们在逃离崩塌的纹界,这些飞船……是‘星舟’。”

阿默将晶体与金属片放在一起,两者接触的瞬间,纹路突然亮起,影像变得清晰——星舟群中,一艘最大的飞船正在解体,碎片像流星般坠向不同的虚空裂隙,其中一块碎片的轨迹,正对着青雾谷所在的世界。

“金属片是星舟的残骸。”阿默恍然大悟,“那道裂痕不是他们打开的,是星舟解体时的冲击力撞出来的。”

可为什么星舟的碎片会带着“找到同类”的讯息?他们要找的“同类”,是青雾谷的纹语者,还是……其他星舟的幸存者?

疑问像迷雾笼罩在阿默心头。他开始尝试用纹语与金属片沟通,将青雾谷的自然纹路画在碎片旁,希望能解读其中的秘密。但金属片的纹路始终紧绷,像道紧闭的门,拒绝任何外来的“语言”。

直到第七天夜里,月纹石的光芒达到最盛。

阿默坐在石屋中,看着金属片和晶体在月光下共振,突然想起初代纹语者的话:“纹是连接,不是割裂。”他试着放下“解读”的执念,用共鸣纹的韵律轻轻触碰金属片的纹路——不再是强行理解,而是像溪水绕着石头流淌般,顺应它的节奏。

奇迹发生了。

金属片的棱角纹路竟微微柔和下来,与共鸣纹的弧线产生了微妙的呼应。一段断断续续的信息流顺着纹路涌入阿默脑海:

“星舟‘玄甲号’……纹界坐标丢失……寻找‘稳定锚点’……纹力核心损坏……请求支援……”

信息杂乱而微弱,却拼凑出一个清晰的轮廓:玄甲号是纹界崩塌时的逃亡星舟之一,它的任务是寻找能重建纹界的“稳定锚点”,而青雾谷的界核,很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目标。

“稳定锚点?”阿禾歪着头,“是像石心一样能稳住大地的东西吗?”

“更像是重建的基石。”阿默看向无回渊的方向,“如果星舟的幸存者还活着,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来‘取走’界核。”

话音刚落,石屋外突然传来守石人的惊呼。阿默冲出石屋,只见西边的天空再次裂开,这次不是细小的缝隙,而是一道长达百丈的裂口,银灰色的光芒从裂口中倾泻而下,照亮了半个山谷。

三艘梭形的星舟正从裂口中缓缓驶出。

它们比影像中看到的更小,船体布满了修补的痕迹,表面的纹路闪烁不定,显然经历过漫长的漂泊。为首的星舟船头,正对着青雾谷的方向,一道红光射来,落在回音石上——那是道精准的标记,与金属片的纹路完全一致。

“他们来了。”老石匠握紧拐杖,声音有些发紧。

守石人们举起了武器,村民们也紧张地围在村口,只有孩子们还不懂危险,指着天空的星舟发出好奇的惊叹。

阿默站在崖边,胸口的纹路与界核的紫雾同时亮起。他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星舟的幸存者带着纹界的遗产而来,他们或许是敌人,或许是需要帮助的同类,但无论如何,青雾谷都必须面对这场来自界外的相遇。

他转身对身后的人说:“守好村子,我去见他们。”

“阿默哥哥!”阿禾拉住他的衣角,把一块画满共鸣纹的木牌塞进他手里,“带上这个,让他们听懂我们的话。”

阿默摸了摸她的头,握紧木牌,纵身跃下悬崖。他没有飞向星舟,而是朝着界核所在的无回渊飞去——那里是青雾谷的心脏,也是这场相遇的关键。

星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缓缓朝着无回渊降下,船体的纹路闪烁着警惕的红光。

阿默落在界核之上,紫金色的气流在他脚下缓缓流动。他举起那块画着共鸣纹的木牌,用纹语对着星舟大喊:

“青雾谷纹语者在此。我们不是敌人,也不会让出界核。但我们愿意……听一听你们的故事。”

星舟的红光停滞了一瞬。

为首的星舟船头打开一道舱门,一个穿着银灰色铠甲的身影从中走出,悬浮在半空。他的铠甲上刻满了与金属片相同的纹路,脸上覆盖着面罩,只能看到一双锐利的眼睛,正紧紧盯着阿默脚下的界核。

“纹语者?”一个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传来,透过面罩,清晰地落在山谷中,“你们竟能让界核稳定下来……有意思。”

阿默没有动,只是举着木牌,迎着对方的目光。月光下,青雾谷的自然纹路与星舟的造物纹路在空气中遥遥相对,像两种截然不同的语言,第一次在这片土地上相遇。

属于纹语者的故事,即将翻开最波澜壮阔的一章——在界内与界外的交界点,在自然与造物的碰撞中,寻找新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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