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钟声刚舔过最后一秒,林野的手机在枕边炸开低频的嗡鸣。
屏幕冷光映出三个字:陈医生——三天前才在精神病院擦肩而过的疯子。
信息只有一行,像被刀刻在视网膜上:
「307,带刀。」
指节收紧,手机边缘压得掌心生疼。
三天前,他去探望母亲,在长廊撞见此人。
白大褂背后溅着大片铁锈色,像一幅正在剥落的旧壁画。
护工匆匆把人拖走,只丢下一句:
「老陈又犯病了,他女儿上周没了。」
出租车熄火在精神病院后门。
乌云啃噬月亮,只剩一瓣惨白的牙。
林野翻过高墙,铁蒺藜扯裂裤脚,冷风灌进来,贴着皮肤像某种湿滑的舌头。
307的门虚掩,一条暗红的缝。
铁锈混着消毒水,味道像生了锈的手术刀。
林野握住口袋里的折叠刀,推门——
温热液体啪地拍在脸上,带着新鲜铜锈的甜腥。
老陈仰面倒在血泊中央,喉咙被撕成第二张嘴,无声呐喊。
天花板上,倒挂着“人”。
十二根手臂蛛网般张开,皮肤半透明,能看见暗蓝血管在皮下蠕动。
指尖滴落粘稠液珠,落地即化为一圈细小的气泡。
它缓缓转头——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细齿的圆嘴,像被粗暴缝上去的吸盘。
折叠刀坠地,金属声被寂静放大成枪响。
十二根手臂同时弹射,指甲刮破空气,发出尖锐哨音。
林野的尖叫被堵在喉口,化成干涩的呜咽。
就在利爪即将合拢的瞬间——
老陈的口袋亮起幽绿荧光:
【女儿】:爸爸,它们怕盐。
床头柜,半罐腌菜盐,粒粒晶莹。
林野扑过去,抓出雪白一把,抛向空中。
盐粒穿过月光,像一场微型暴风雪。
“滋啦——”
灰肤沸腾,白烟升腾,怪物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十二臂痉挛,指节反折,节节脱落。
林野趁机撞出门,身后传来湿肉摔在地上的闷响。
他狂奔,铁门栅栏的影子抽打在脸上。
直到撞进巡逻警察的电筒光里,双膝才突然失去记忆。
手铐“咔嗒”一声,世界重新有了重量。
他嘶吼“有怪物”,声音却像坏掉的磁带,被夜风吹散。
次日早报头版:
《精神病患者弑医逃逸,凌晨落网》
配图里,林野囚衣凌乱,瞳孔放大,映出两个小小的、失真的警徽。
没人注意角落的短讯:
《流浪犬或为多起宠物失踪真凶》
城市另一端,屠宰场。
屠夫掀开防尘布,案板上的猪肉布满细密齿痕。
他想起昨晚仓库里那“东西”啃噬冻肉的声响——
像无数把细小剪刀,在黑暗里同时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