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上,噼啪声像无数根针在刺破寂静。伍六七踩着积水往里走,剪刀在裤兜里硌得大腿发麻——这是鸡大保硬塞给他的,说"见陌生人就得揣点家伙",可他总觉得这玩意儿剪头发还行,打架实在没底气。
"来得挺准时。"
阴影里转出个穿青衫的男人,发尾挑染的幽蓝在闪电中泛着冷光。他手里把玩着枚柳叶刀,刀刃划过指尖却没留下半点痕迹,"我是青凤,找你聊聊'柒'的事。"
伍六七猛地攥紧裤兜:"你认错人了,我叫伍六七,是小鸡岛首席发型师。"
"哦?"青凤轻笑一声,忽然抬手。伍六七只觉劲风扑面,头顶横梁上的锈钉"嗡"地震颤,下一秒竟齐齐断裂,排成笔直的一线悬在他鼻尖前。"这招'气刃离体',你真的一点都不眼熟?"
剪刀突然在兜里发烫,像有团火要钻出来。伍六七后退半步,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血、雨、还有把缠着黑布的刀。
"你到底想干什么?"
"教你变强。"青凤收回手,铁钉"哗啦"落进水洼,"比如...用这把破剪刀切断钢铁。"他踢来根钢筋,"试试?"
伍六七犹豫着掏出剪刀,刚要发力,背后突然传来破空声。他本能地侧身,一柄青绿色的短刀擦着脖颈钉进墙里,刀尾还缠着根红绳。
"谁?!"
雨幕中走出个戴面具的少女,黑裙下摆沾着泥点,手里的刀还在滴水。伍六七认出那面具——上次被他划破的地方补了块新皮,像块丑陋的补丁。
"梅花十三?"他皱眉,"你怎么来了?"
少女没说话,拔刀就刺。伍六七慌忙举剪格挡,金属碰撞的脆响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他发现对方的招式很怪,明明每一刀都该直取要害,却总在最后关头偏半寸,就像...故意在让他。
"停手!"青凤突然喝止。梅花十三的刀就停在伍六七咽喉前,雨珠顺着刀身滚进他衣领,冰凉刺骨。
"玄武国的规矩,暗影刺客的叛徒必须死。"青凤慢悠悠地说,"十三,你不杀他,就是违抗命令。"
梅花十三的肩膀在发抖。伍六七忽然想起鸡大保说过,刺客联盟有条铁律:任务失败就得自裁。他猛地抓住刀身,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她不想杀我。"
"哦?"青凤挑眉,"你怎么知道?"
"因为..."伍六七看着少女面具后露出来的眼睛,那双总像结着冰的眸子,此刻竟泛着水光,"她要是想杀我,我早死八回了。"
梅花十三突然抽回刀,转身就跑。雨水模糊了她的背影,伍六七想都没想就追上去,把青凤和满屋子的铁锈味都抛在了脑后。
两人在雨里跑了很久,直到撞见座废弃的电话亭才停下。伍六七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过去,被少女一巴掌拍开。
"你不怕死吗?"她的声音发颤,"我是刺客,随时可能杀你。"
"那你杀啊。"伍六七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不过杀我之前,能不能告诉我,青凤说的'柒'是谁?"
梅花十三沉默了很久,久到伍六七以为她不会回答。雨渐渐小了,远处传来鸡叫,天快亮了。
"别相信青凤。"她突然说,"也别再查'柒'的事,对你没好处。"
"可..."
"我不会再刺杀你了。"少女转身要走,又停下,"但别人会。玄武国的刺客,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伍六七看着她消失在晨雾里,手里还攥着那件被雨水打湿的外套。口袋里的剪刀不知何时凉了下来,只是刀身上,多了道奇怪的花纹,像朵没开的花。
他不知道,不远处的屋顶上,青凤正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切。镜片反射着初升的朝阳,把他嘴角的笑照得有些诡异。
"有意思。"他对着对讲机轻声说,"告诉首领,'柒',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