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百六十八

“混账！”刘耀文起身呵斥，将一干奏折全部扔到大殿之上。而那些大臣皆是跪着，除了严浩翔马嘉祺和丁程鑫三人，无一人起身。洒落的奏折上一笔一划全是除去宋亚轩皇妃之位的言说。刘耀文的脸色也是差到了极点，他狠狠的一字一字道：“谁若再呈上这些奏折，便都斩了！”

可不料，众多年事已高的大臣纷纷跪下道：“臣等请陛下废除皇妃！”

“你们？！”

“曜光万年大业，如何能毁在一个男子身上！？何况他是乱伦之子，这必定会给曜光带来灾难，若陛下心里有这个曜光，嘉祺下的子民，就该处死泽君皇妃！！”大臣们纷纷道，“陛下身为曜光的帝君，究竟将曜光置于何地？”一字一句，皆是悱恻之言。刘耀文听着，却一时反驳不出任何一句。严浩翔侧身，半响道：“陛下为曜光这些年所做的，实属不少，而今，你们居然以此理由来逼迫陛下……”

大臣又道：“那祭司大人认为我们可以将这个天下交付给一个欺骗子民的君主么？！”

“大胆！”严浩翔怒声，“你的意思是陛下是个昏君么？！”

“是为天下的明君，还是为妖孽的昏君，就看陛下如今作何选择了！老臣在朝堂上尽责一生，即便此刻陛下杀了老臣，老臣也不会改变自己的言说！”他挺身跪着，“陛下不废除皇妃，臣便跪死在大殿之上！”

而后，大臣皆是这一句：“臣等跪死在大殿之上！”

刘耀文起身冷哼一声，起身快步离开。而这一干跪着的大臣，没有一个是起身的。严浩翔无奈叹气，与马嘉祺丁程鑫踱步离开大殿之时，丁程鑫悔恨道：“若是那天我和嘉祺也在那，也不会如此了。”

“嘉祺旧伤复发，怪不得你们。”严浩翔摇摇头，在看这阴暗的天际，“只是如此一来……”他顿了顿，终究未能再说什么。而眼前，那个站在他们面前的少年，神色淡然，他看着严浩翔的眼神就像是经历了一个轮回之后的淡泊。三人向他行礼，而苏新皓只是轻轻动了动唇：“祭司大人，马尚书，丁大人，新皓有事请教。”

刘耀文来到遇仙殿外头，恰巧碰上端着水盆出来的追月。追月行礼，刘耀文摆了摆手，问道：“皇妃吃东西了么？”那语气，是万分的心疼和怜惜，和方才在大殿之上的怒气截然不同。追月刚从牢里出来不久，脸色也不太好，轻声答道：“就喝了一点粥，吟墨姐姐和奴婢想尽了办法，可皇妃还是吃不下任何东西。”

微微叹气，刘耀文让她先下去，推开遇仙殿的门。

吟墨本是他的奉茶宫女，因为为人细心，也特地被他调到这里来服侍宋亚轩。檀香暖散开来，刘耀文轻轻勾起嘴角走过去，宋亚轩看着他，伸出手。刘耀文坐在床榻边，将他拥进怀里。吟墨见此，欠身退下。刘耀文吻了吻他的眉心：“怎么不吃东西？”

宋亚轩在他怀里闭着眼睛摇摇头。

“听话。”刘耀文温声道。

“我昨晚又梦到了那个场景……”宋亚轩喃喃，“都是血……我怎么用力都爬不起来……志鑫身上全是血，都是血……”他抓紧刘耀文的衣衫，眼睛像是看不到焦点。

刘耀文摇摇头，“亚轩……”

“我最近总是梦到他们……”宋亚轩沉声道，“我总是不断不断的梦到那些死去的人……哥哥，母后，父亲，停云，峻霖，阿楚……还有志鑫……我是不是快死了？”

“以后，朕每晚都陪着你。宋亚轩，你相信朕，朕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刘耀文抱紧他，几乎哽咽道，“不许再想那些，朕不许你再想。”

宋亚轩怔怔，缓缓笑开来：“你还在我身边就好……这样就好了……”可眼角竟是硬生生的眼泪。他用力的抱住刘耀文的腰身，像是要把自己的所有都融进去，抱的那么紧，好像一松手就会失去一切一般。他再也不能失去了，若再失去，只怕会万劫不复。可过了一会，宋亚轩却推开了刘耀文，“近日来，你总是陪着我，疏忽了政务，去御书房吧。”

“奏折什么时候都可以批。”刘耀文吻了吻他的手背。

“我不碍事，过些日子我就好了。”宋亚轩的唇色依旧苍白，“去吧，你让吟墨她们陪着我就好。”

见此，刘耀文也只是耐心道：“可朕想陪着你。”

“可我们还有一辈子。”宋亚轩忽然道。

刘耀文顿了顿，失笑着点点头，“对，我们还有一辈子。”他起身，再三握着宋亚轩的手轻柔，才不舍的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