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渊的黑暗浓稠如实质,谢秋白在下坠中抓住沈修瑾的前襟。呼啸的风声里,他清晰听见对方胸腔中传来双重心跳——属于沈修瑾的沉稳有力,而属于魔剑的则像毒蛇吐信。
"怕了?"沈修瑾突然收紧揽在他腰间的胳膊,魔瞳在黑暗中泛着幽紫光芒。玄铁指环擦过谢秋白腕间星契印记,激起一串细小的星火。
谢秋白正要反驳,后背突然触到某种冰凉柔软的物质。想象中的剧痛没有到来,他们像是跌进了一片黑色水母构成的海洋。无数半透明的触须缠绕上来,每根触须末端都浮现着迷你剑影。
"剑冢灵髓。"沈修瑾的声音罕见地凝重起来,"别用灵力抵抗。"
话音刚落,谢秋白的青玉剑穗突然自发亮起。那些触须像被烫到般迅速退开,又在三丈外重新聚合,渐渐凝成个模糊的人形。人影心口处插着半截断剑,剑格上刻着与沈修瑾右眼封印相同的符文。
"三百年了......"剑灵的声音像是千万把剑相互摩擦,"天璇星的血脉终于来履行契约了么?"
谢秋白突然头痛欲裂。星契不受控制地发动,他看见三百年前的画面:星空下,与自己容貌相似的修士将染血剑穗系在孩童腕上,而那孩子右眼已经变成魔剑的紫色。
"别看!"沈修瑾一把捂住他的眼睛,魔气暴涨。吞月剑终于完全出鞘,剑身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滚回你的剑里去!"
剑灵发出刺耳尖笑,断剑突然飞向谢秋白心口。沈修瑾旋身去挡的瞬间,谢秋白却先一步并指成诀,天璇星的虚影在指尖凝结成冰蓝色小剑。
"铮——"
两剑相撞的刹那,整个剑冢亮如白昼。谢秋白惊愕地发现自己的星辰之力竟能与魔剑共鸣,而沈修瑾右眼的封印正在快速崩解。
"有趣。"剑灵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两人之间,冰凉的手指同时抚上他们的心口,"星契加上血契,你们猜谁会先被吞月剑吃掉神魂?"
沈修瑾突然暴起,吞月剑直接贯穿剑灵虚影。魔气顺着剑身倒灌,他右眼流下血泪,却对着谢秋白勾起嘴角:"趁现在,用你的星辰锁链。"
谢秋白不假思索地出手。青玉剑穗化作流光缠上吞月剑,星纹顺着剑身蔓延,竟暂时修复了那些裂痕。剑灵发出不甘的嘶吼,身形开始消散。
"没用的......"剑灵最后的声音带着诡异的愉悦,"星契越深,魔剑苏醒得越快......"
黑暗重新降临。谢秋白喘着气跪倒在地,发现沈修瑾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自己染血的指尖。
"为什么帮我?"沈修瑾的声音比魔渊的寒风更冷,"天枢阁没教过你趁病要命?"
谢秋白缓慢擦掉嘴角血迹,从袖中取出块素白帕子按在对方流血的眼角:"星契的副作用罢了。"
沈修瑾突然抓住他手腕。魔瞳近距离注视下,谢秋白看见自己倒影被紫色火焰包围,而对方指尖正微微发抖。
"谢秋白。"沈修瑾第一次完整叫他的名字,"如果有一天你必须杀我......"
"没有如果。"谢秋白打断他,扯动剑穗收回星辰之力,"出魔渊的路在东南方,我能感应到魏隐的灵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