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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小年

盗笔:敛尘

腊月二十四,雨村落了今冬第一场雪。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大雪,是细碎的、簌簌的、落在青瓦上积成薄薄一层白的那种雪。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托着零星雪粒,被风一吹,便细细密密地洒下来,像撒盐。

吴邪站在廊下,看着这雪景,难得地没犯懒。

“胖子!”他朝屋里喊,“后院那几坛子酒你给我搬前院来,放那儿都快忘了!”

“搬搬搬,就知道使唤胖爷!”胖子嘴上抱怨,脚步却勤快,没一会儿就抱着两个酒坛子吭哧吭哧过来,“天真你说,这还没到年三十呢,至于这么早把酒都搬出来不?”

“你懂什么。”吴邪接过一坛,小心放在廊下避风处,“今年人多,先准备着。”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

是真的没想到会这么热闹。

起初只是黎簇那小子在群里嚷嚷,说学校放寒假了,想来雨村玩几天。苏万和杨好也跟着起哄,说好久没见吴邪叔叔了,要带礼物来。吴邪想着年轻人愿意来,那就来呗,反正院子空着也是空着。

结果跟张敛尘一提,那人放下茶杯,想了想说:“既然热闹,不如热闹得彻底些。”

于是名单就这么越扩越大——

解雨臣年底难得有空,接到电话时沉默了两秒,问了句“需要我带什么”,算是应了。黑瞎子一听解雨臣要去,二话不说把年前那趟活推了,美其名曰“歇冬”。张海客本来说海外还有些事要处理,张海杏在旁边幽幽接了句“哥你不去我可自己去了啊”,张海客便也改了口,说那就一起吧。

吴邪挂了电话,对着通讯录发了会儿愣,后知后觉地想——

这好像是头一回,这么多人,不是为了什么事,不是为了什么人,就单纯是,想过个年。

怪新鲜的。

胖子那边把酒坛子归置好,搓着手呵了口白气:“这天儿是真冷了。小哥和阿尘呢?”

“鸡舍呢。”吴邪往院墙那边努努嘴,“说是下雪了,怕鸡冻着,添稻草去了。”

胖子啧啧两声:“咱小哥现在是真接地气啊,喂鸡都比喂自己上心。”

吴邪笑了笑,没接话。

他靠在廊柱上,看着不远处鸡舍那边两个模糊的身影。一个蹲着往窝里铺稻草,动作认真得仿佛在做什么顶要紧的事;另一个站在旁边递干草,偶尔俯身帮着理一理,灰白的短发在雪色里格外显眼。

不知道张敛尘说了句什么,张起灵侧头看他,顿了顿,伸手将他肩头落的一小片雪花拂去了。

很轻的动作。很快。

吴邪收回目光,嘴角弧度却更深了些。

“天真你笑什么呢?”胖子凑过来。

“没什么。”吴邪说,“就觉得,这样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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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到的是黎簇。

小伙子比上次见面又拔高了一截,拖着个大行李箱,身后跟着苏万和杨好,三人呼啦啦涌进院子,带进来一身寒气。

“吴邪!”黎簇把箱子往廊下一扔,四处张望,“张哥呢?不是说他也在?”

吴邪故意逗他:“哪个张哥?”

“就……”黎簇顿了顿,难得露出点不自在,“张敛尘哥。”

“哦,阿尘啊。”吴邪慢悠悠地,“在后院呢,跟你小哥……张起灵哥一起。”

他咬重了“一起”俩字,果不其然看见黎簇表情微妙了一瞬。苏万在旁边憋笑,杨好一脸“又来了”的无奈。

“行了行了,”吴邪失笑,“不逗你们了。自己去找人,认路吧?”

黎簇“嗯”了一声,脚步却有些迟疑。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他……身体还好吗?”

这话问得有些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少年人特有的别扭关心。

吴邪看着他,眼神温和下来:“好多了。你自己去看。”

黎簇点点头,转身往后院走。苏万和杨好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小子,还挺记挂阿尘的。”

“阿尘对他好,他知道。”吴邪说,“这孩子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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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里,黎簇隔着老远就看见了张敛尘。

那人正坐在鸡舍旁的石凳上,膝上盖着条薄毯,手里拿着本书,却没在看,而是微微侧着头,在听旁边人说话。

张起灵站在他身侧,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低,隔得远听不清内容,只见张敛尘听着听着,嘴角弯起来,接过茶杯,低头抿了一口。

雪还在下,细碎地落在他们肩头。

黎簇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古潼京的沙漠里,那个人也是这样安静地坐在某个角落,脸上永远是温和从容的表情,仿佛再大的风浪也撼动不了他分毫。那时候他觉得这人像座山,可靠,但也遥远。

可此刻——

他看着张敛尘抬眼对张起灵说了句什么,看着张起灵俯身,将他肩上的雪又拂了拂,看着那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浑然天成的默契。

他忽然觉得,这人原来不是山。

是一棵树,长了很多年,终于找到了另一棵树。根须在看不见的地方缠绕,枝叶在风里轻轻相触。

“黎簇?”张敛尘看见了他,放下书,朝他招招手,“来了?过来坐。”

黎簇回过神,慢慢走过去。

走近了,他才注意到张敛尘的气色确实比上次好了太多。眼下的青影淡了,脸上也有了血色,连那头灰白的短发都似乎柔顺了些。最重要的是,他眼里的光——

不是从前那种沉静的、把所有情绪都藏得很深的温和。

是更放松的,更自在的,像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终于解了冻。

“长高了。”张敛尘打量他,“大学伙食不错?”

“还行。”黎簇在他对面坐下,顿了顿,“你呢?身体……都好了?”

这话问得有些生硬,但张敛尘听懂了。

“好了。”他笑了笑,语气平常,“现在每天也就散散步,看看书,养养鸡。”他朝旁边的张起灵扬了扬下巴,“你小哥教的。”

张起灵闻言,看他一眼。

黎簇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最后只是“嗯”了一声,低头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纸袋,放在石桌上。

“这个。”他别过脸,“听说你以前在杭州待过,这家的龙井,是本地老字号。”

张敛尘微微一怔,随即眼里漾开真切的笑意。

“我记得这家。”他接过纸袋,低头闻了闻,“很多年没喝到了。”

他抬眼看向黎簇,目光温软:“谢谢你。”

黎簇没说话,耳根却有些红。

苏万和杨好这时也凑了过来,一个说“尘哥我也带了东西”,一个说“吴邪说晚上要烤肉是不是真的”,叽叽喳喳,把这点隐秘的温情冲淡了,却也更添了热闹。

张敛尘一一应着,笑容比黎簇记忆中任何一次都轻松。

张起灵站在他身旁,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茶杯见底时,无声地替他续上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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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二批人到了。

黑瞎子的摩托车声隔着半条村都能听见,突突突的,惊起一树麻雀。后座上坐着解雨臣,下车时脸色不太好看,掸了掸衣摆,声音冷淡:“我说了可以开车来。”

“开车多没意思!”黑瞎子把头盔往车把上一挂,笑嘻嘻的,“让解老板体验体验生活。”

解雨臣懒得理他,径直往院里走。黑瞎子在后头喊:“哎等等我!你认得路吗就走那么快!”

胖子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凑到吴邪耳边:“我怎么觉得瞎子越来越……”

“越来越什么?”

胖子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不值钱。”

吴邪咳了一声,假装没听见。

张海客和张海杏来得稍晚些,车停在村口,两人提着大包小包走过来。张海杏一进院就四处张望,看到张敛尘时眼睛一亮:“敛尘哥!”

她快步走过去,在张敛尘面前站定,认真打量了他几秒,然后笑起来:“气色真好。”

张海客跟在后面,对张敛尘点点头,又看向旁边的张起灵,微微欠身:“族长。”

张起灵颔首,顿了顿,难得开口:“路上辛苦了。”

很平淡的一句。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是很高的礼遇。

张海客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意:“不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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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

胖子在廊下支起了烤架,炭火烧得通红,肉串在架子上滋滋作响,油滴落进炭里,腾起一阵阵诱人的焦香。吴邪在旁边切配菜,刀工依然堪忧,被胖子嫌弃了八百遍。黑瞎子非要露一手,结果把孜然撒得到处都是,惹得解雨臣皱眉,但也没躲开他凑过来递的第一串。

黎簇三人在院子角落里堆雪人,堆到一半开始打雪仗,闹得不可开交。杨好的雪球砸偏了,本来要砸向黎簇的雪球,正正糊在路过的张海杏背上。张海杏愣了一瞬,随即弯腰团起一个雪球,准确命中杨好后脑勺。

“姐!你不是张家人吗,欺负小辈!”

“我护短。”

“护谁的短?他又不是你家人!”

张海杏没答,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正和张海客说话的张敛尘。

杨好还想贫嘴,被苏万一把捂住嘴:“少说两句。”

张海杏笑起来,团起下一个雪球。

烤架边,解雨臣接过黑瞎子递来的第二串烤肉,终于开了金口:“还行。”

黑瞎子立刻顺杆爬:“那当然,我这手艺,当年在东北——”

“别当年了。”解雨臣打断他,嘴角却微微上扬,“再去拿两串。”

黑瞎子应了一声,乐颠颠地去了。

张海客站在廊下,手里端着杯茶,看着这一院子的热闹,神色有些恍惚。张敛尘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

“不习惯?”他问。

张海客沉默了一会儿,说:“很多年没见过这种场面了。”

上一次这样多人聚在一起,不是为了部署任务,不是为了应对危机,就只是单纯地吃饭聊天——他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或许从来就没有过。

张敛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落在正在雪地里“报仇”的张海杏身上。

“慢慢就习惯了。”他轻声说。

张海客侧头看他,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安静翻着烤架上的肉的张起灵,忽然问:“你习惯了吗?”

张敛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院中那些熟悉的面孔——吴邪和胖子斗嘴,黑瞎子追着解雨臣献殷勤,黎簇被苏万杨好按在雪地里求饶,张海杏笑得前仰后合。

然后他说:“在习惯。”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的弧度。

张海客没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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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时,雪停了。

大家陆陆续续进屋,围坐在正厅那张大圆桌旁。桌上摆得满满当当——胖子的烤肉,吴邪炖的鸡汤(卖相一般但味道居然还行),张海杏带来的粤式点心,解雨臣带来的陈年花雕,还有黑瞎子不知从哪儿搞来的一大盆酸菜白肉。

黎簇坐在张敛尘旁边,给他倒了杯热茶。苏万和杨好挨着坐,还在小声复盘刚才那场雪仗谁更赖皮。张海客难得没有端坐,姿态放松了些,听张海杏讲她最近在海外遇到的趣事。解雨臣端着酒杯,被黑瞎子拉着非要碰一个,眉宇间那层淡淡的倦意,在这热闹里竟也化开了。

吴邪起身给大家添茶,经过张起灵身后时,忽然顿了一下。

那人正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身旁的张敛尘身上。张敛尘没注意,正低头剥一只虾,剥好了,很自然地放进了张起灵的碗里。

张起灵低头看了看那只虾,然后夹起来,吃了。

没有说谢谢,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他把那只虾吃得很慢。

吴邪收回目光,给自己也倒了杯茶。茶汤在灯下透亮,袅袅升起白雾。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雪山脚下的驿站,那碗只给“回家的人”准备的面。

如今,那个人已经回家了。

不止他。

在座的每一个人,或早或晚,都在这条漫长而曲折的路上,找到了自己的归处。

窗外,又飘起了细雪。

屋内,灯火暖黄,人声温软。

张敛尘偏过头,正对上张起灵安静望过来的视线。那人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手从桌下伸过来,轻轻覆在他搁在膝头的手背上。

掌心温热。

张敛尘没有动,只是手指微微回握住他。

窗外雪落无声。

屋里的人还在说着、笑着、吃着、闹着。

而这一年的小年夜,就这样在暖意与安宁中,缓缓流过了。

(完)

作者祝大家小年夜快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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